大丫只比她小一岁。
从前在家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杂活几乎全压在大丫身上。
喂猪、洗衣、拾柴、清扫院子。
样样都是大丫包揽大半。
那时候有大丫顶着。
她和春花总能轻松不少。
不用从早到晚被琐事捆住手脚,她还总暗自瞧不上唯唯诺诺、不起眼的大丫。
偶尔还会把自己该做的活推给对方。
可如今转眼。
那个任人使唤的大丫,去了往沪市读书,做体面的城里人。
唯独留下她,往后屋里田间数不清的粗活重活,都要尽数落在自己肩头。
越往下想,心底的不甘与落差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眼泪淌得更凶,怎么都停不下来。
半晌侧过头看向春花,哑着嗓子轻声问。
“姐,你说沪市是什么样子的?”
春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低落。
“我不清楚,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春兰指尖攥紧身上打满补丁的衣服,低声自顾说道。
“我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县城小叔家。”
“小叔在县城做工,他家屋子收拾得整齐亮堂。”
“外头路上行人穿的衣裳干净体面,精气神跟咱们村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大丫去了沪市天天读书,往后肯定能变成更好的人。”
说着她眼神慢慢发飘,自顾自陷入幻想。
她幻想着走出去的人是自己。
身上套着崭新平整的新衣。
坐在干干净净的学堂里读书。
再也不用整日埋在干不完的农活家务里,天天受人打骂数落。
想着想着,春兰心里又酸又羡。
默默侧身轻轻挽住了春花的胳膊。
把满是泪痕的脸靠在她肩头。
声音细弱又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
“姐,你说……到时候爹和娘,会不会也让我去上学啊?”
夜色静谧,偏屋里也没有一丝光亮,衬得四下格外冷清。
家里最大的孩子是春花。
今年十四岁,正在县城读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