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吃了,可那个“吃”字卡在嗓子里上下不得。
她方才用滚烫的粥泼了老夫人一脸,那碗粥洒了满床满地,老夫人连半口都没有咽下去。
她不知道沈鸢到底看到了什么,更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在陈述,还是在询问……
“吃了。”林薇薇挤出一个笑来,声音尽量稳着,“母亲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小半碗。”
沈鸢点了点头,像是真的信了。
她的目光从林薇薇脸上移开,落在廊下那片斜斜的夕阳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妹妹辛苦了,喂母亲用膳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当初也费了不少功夫。”
她说着抬眼看了林薇薇一眼。
这一眼很平很短,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在她的目光下暴露无遗。
林薇薇站在那道明暗交界的地方,心跳快得胸腔发紧。
她觉得沈鸢看她的那一眼底下绝对压着东西,她的手指搭在门框上,发着微微的抖。
“我本想着你今日也该累坏了,又是请安又是看账本,于是过来看看你好了没有。”沈鸢收回目光,声音温和,“看来你没事。”
她这句话落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林薇薇的心却猛地揪紧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觉得分明沈鸢是在说她虐待老夫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回话。
林薇薇不敢多想了。
她站在那里,手从门框上慢慢滑落下来,紧紧攥住自己的袖口。
沈鸢没有等她回答。
她微微侧过身,像是准备走了,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了林薇薇一眼,语气里满是随意。
“对了,我方才路过的时候,好像听到屋里有什么声音,母亲……还是说妹妹你,真的没什么事吧?”
林薇薇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心。
路过。
沈鸢真的只是“路过”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路过”的?是她在骂那些话的时候,还是她泼粥的时候,还是她关上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门外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
林薇薇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甚至有些嘶哑:“……没事,母亲只是……累了,她已经歇下了。”
沈鸢点了点头,像是满意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往心里去。
仿佛她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多在意林薇薇的回答。
林薇薇努力稳定心神,她看出沈鸢并没有先走的意思,只好开口:“你……”她晃晃神,“我是说姐姐,抱歉,姐姐找老夫人有事吗?”
沈鸢站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她,“无事,有妹妹帮忙分担,我着实松快了许多,但既然已经来了,总要拜访一下母亲。”
林薇薇瞳孔猛缩,她不能让她进去!
无论沈鸢有没有听到那些话,她憎恶老夫人这事都没有搬上台面,可沈鸢一旦进去看见屋内那情形……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可要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