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看着老夫人那副狼狈又丑陋的样子,心里那股邪火和怨气全涌了上来。
她端起粥碗,碗沿用力抵着老夫人的嘴唇,整碗滚烫的粥猛地倾了过去,直直泼在老夫人脸上。
烫粥顺着老人的面颊漫开,淌到眼睛、淌进鼻孔,还有些淌进撕裂的嘴唇和衣领里。
一瞬间,老夫人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拼命地抬起来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只能无力地痉挛。
她整个人被烫得通红,粥糊住了她的眼,顺着皱纹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林薇薇猛地把空碗扔在桌上,退了两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站在屋里喘了一会儿,人也缓了好一会,理了理衣襟和头发,确定别人应该看不出什么异样了,才拉开门走出去。
拉开门的那一刻,林薇薇整个人都顿住了。
正值日落,夕阳从廊檐的缝隙斜斜地落下来,铺在青砖地面上,红融融的一片。
沈鸢就站在那片光里,离门口不过一步远。
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旗袍,晚风把她的衣摆吹得轻轻拂动,那双黑亮的眼睛正正地看着林薇薇,嘴角含着一抹极淡的弧度。
屋内的光线暗,门外的光线亮,林薇薇站在那道明暗交界的地方,脚还没完全迈出门槛,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
她的手指搭在门框上,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感觉她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照透了,是眼前这道突如其来的夕阳,还是……
沈鸢的目光。
沈鸢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像是她一直都在那里。
安静得像一株长在廊下的植物,连呼吸都听不见。
林薇薇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不知道沈鸢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她在门外站了多久。
她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她不知道沈鸢听到了多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过了几息才挤出一句:“……姐姐。”
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风吹断了。
沈鸢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林薇薇,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手上,又滑回到她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小物件。
那种神情温和又从容,甚至可以算得上慈爱。
像是对屋内发生了什么事心知肚明。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林薇薇的肩头往屋内看了一眼。
屋里很暗,老夫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偶尔传出一两声含混的气音。
那碗粥摔下床沿,没碎,骨碌碌转了个圈停在那儿。
有些粘稠的粥顺着床单往下淌,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
实在好看。
沈鸢就看了那么一两息就收回目光,眼神又专注地重新落在林薇薇身上。
她嘴角那抹弧度没有变,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像在跟自己一向调皮的妹妹说话:“妹妹辛苦了,母亲可把粥都吃光了?”
林薇薇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有些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