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走出来的那骑,马是上好的河西战马,通体枣红,四蹄踏雪。
马上的人没披甲,光着上身,露出一身盘虬卧龙般的腱子肉。
这人策马走到城门正前方,开始叫骂。
城墙上没人应声。
城墙上守军窃窃私语。
「他叽里呱啦说啥呢?」
「不知道,骂人呢吧?」
「管他呢,让他狗叫去吧。」
纥奚烈骂了许久,见城墙上毫无反应,一时有些恼火。
这帮汉人怎么回事,一点血性都没有?
他把铁枪往地上一插,枪杆入土半尺。
然后他从马鞍上解下一个皮囊,从里面倒出一样东西拎在手里。
那是一颗人头。
一个幼童的人头。
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后,他把人头高高抛起,然后一枪刺穿,挑在枪尖上举过头顶。
城墙上守军的脸色全都变了。
有人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还有人眼睛里冒出了血丝,牙咬得咯吱响。
但没有人动。
没有军令,谁也不敢擅自出城。
纥奚烈愈发得意。他把挑着人头的铁枪往地上一顿,枪杆插进土里,人头在枪尖上晃荡。
然后继续大声叫骂。
他身后的鲜卑骑兵配合著发出哄堂大笑。
其实鲜卑人也听不懂他在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