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死一个是一个,射不死也要让他们知道,平安城不是他们想围就能围的。」
高洋点了点头:「领命。」
孙廷和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个猎户,明明知道自己在借刀杀人,却从来不说破。
该出城就出城,该上城墙就上城墙,就好像那些危险对他不存在一样。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本事,要么是真不怕死。
偏偏高洋两样都占。
「那就有劳高队正了。」
孙廷和说完这句,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狗娃凑到高洋身边压低声音说:「高大哥,姓孙的又给你派送死的活儿了?守着城墙,那可是最显眼的位置,鲜卑人的弓箭手都盯着呢。」
高洋重新坐回床边,拿起磨刀石继续磨刀。
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在安静的营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守着城墙,居高临下,我的弓箭能发挥最大作用。而且,正对着鲜卑人大营,我正好看看他们的虚实。」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怂。明天一早,跟我上城墙。」
……
第二天天刚亮,鲜卑大营里就响起了号角声。
一队骑兵从营门里涌出来,在城墙外一箭之地列开了阵势。
拓跋雄骑在乌骓马上,身后跟着四个千夫长的旗帜,一字排开,气势惊人。
五千骑兵在营前列阵,刀枪如林,战马嘶鸣,黑色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这副阵仗,光是看着就能让人腿肚子发软。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都有些发白。
有老兵认出了拓跋雄的旗帜。
「那是左贤王的大纛……鲜卑人把左贤王都搬出来了……」
「左贤王拓跋雄,是鲜卑可汗的亲弟弟,手底下有两万铁骑。他亲自来围城,这是要把平安城踏平啊……」
恐慌的窃窃私语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高洋站在垛口后面,牛角弓握在手中,箭囊挂在垛口上,里面插满了精铁箭。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城下的鲜卑骑兵,目光从拓跋雄的大纛上扫过,然后落在了拓跋雄身边那些千夫长的旗帜上。
拓跋雄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但高洋注意到,城下的鲜卑骑兵虽然声势浩大,但数组并不整齐。
四个千夫长的队伍混在一起,马匹和马匹之间的距离参差不齐,旗手和旗手之间的站位也有些混乱。
这说明拓跋雄带来的这五千人,不是他平时带惯了的嫡系,而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临时拼凑的军队,最大的问题就是指挥不畅。
各自为战之下真打起来很难形成合力。
高洋正在心里盘算着这些,城下的鲜卑数组中忽然走出了一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