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鹭酒馆外下着雨。
又下着雨。
下了早班要去酒馆喝一杯的工人,等着上晚班的工人,散发传单的革命党人,吹着铜哨追捕革命党人的租界巡捕……
眼前的一切,与之前别无二致,只是没有再出现任何的意外。
这让陈衍很意外。
什么叫我们酒馆里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什么他妈的叫我们酒馆里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那自己刚才喝的那杯卡布奇诺是什么?
卢姥爷穿越时空送来的?
这也说不通啊。
可陈衍在酒馆里反复确认,甚至还跑到吧台翻他们的点菜单,又找了好几个人来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卡布奇诺这玩意。
牛奶咖啡倒是有,但陈衍说的东西确实从来没人听说过。
陈衍又不傻,一通忙活之后,怀疑自己可能接触到了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如果行为过于异常,把事情闹大的话,搞不好就会引来某些机构的注视。
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连忙打了个哈哈,强行替自己挽尊了一下,然后赶紧仰天大笑出门去。
枢机府是一江三岸、双城一泽的格局,江口租界在北岸,去南岸江城的话,要到四码头坐过江轮渡。
一路上陈衍仔细观察,尤其重点盯着开四轮马车和戴单片眼镜的。
但这两样元素在此时的枢机府都很常见,开四轮马车的有,戴单片眼镜的也有,甚至戴着单片眼镜开四轮马车的都有。
只是依然没再出现任何的意外。
唯一称得上意外的,是他短短三四里的路程内,遇到了好几伙革命党人,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干嘛的团体。
街上军警也多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谁都能感觉到的紧张气氛。
陈衍所在的东洲,和他前世熟知的某个历史时期很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前世历史上,老妖婆死了以后,皇帝是个三四岁的娃娃。而在本位面,皇帝则是个不足十岁的孩童。虽然陈衍不知道具体的年龄,但显然,如果依旧是三四岁的娃娃,是不会用不足十岁这样的形容词的。
而且,这个世界是存在超凡的——不管蛮族、革命党人、洋人,还是某些教派都具备这种力量。
超凡力量的强弱,关系着革命的胜败。
因此,尽管陈衍对革命党人相当敬佩,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力量也太过微小了,又遭遇了暂时解释不清楚的事情,所以在没站稳脚跟之前,陈衍觉得还是不去给他们添乱的好。
不添乱就是帮忙。
一路想一路走,很快到了租界南边的四码头。
这里的情况更为紧张,军警也更多,看着好像一会儿还要拉警戒线。
陈衍顾不得温良恭俭让,赶紧挤开人群,花两分钱买了张过江小轮的甲板票。
这种过江小轮采用蒸汽动力,吨位不大,但满满当当的能塞不少人,开起来后吃水很深,晃晃悠悠的好似王八过江。
江口这边虽然没有城墙,但是租界,是洋人的地盘,革命党人和晟朝官府真要闹起来的话,这里相对安全一些。
因此除了家就住在江城的,到南岸的人并不算很多。
相反,陈衍看到江面上有许多从江城开过来的渡轮、乌篷船和私人游艇。
「不会真要打起来了吧……」陈衍心中有些忐忑,又带着点见证历史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