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片刻功夫,便印证了苟安心中的猜想。
方才开门的粗汉推门走出,身上依旧只套着那条短裤,赤裸着上身,四肢动作僵硬木讷。
不同的是,此时他的手中还紧攥一柄寒光刺骨的杀猪刀。
他立在院门口左右扫视一圈,而后迈着滞涩的步子,朝着村内另一处院落缓缓挪动。
苟安冷眼旁观,结合刚刚的观察,已然瞧出端倪。
这妖物每换一具躯体寄生,周身萦绕的妖气便强盛几分。
若是任由它不断寄生他人壮大自身,待到妖气彻底成型,自己未必能稳稳拿下对方。
但苟安并未急着出手,待粗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他才借着沉沉夜色摸入院中,循着浓重的血腥气往里屋走去。
踏入房间的刹那,苟安心头猛地一震,被眼前惨状惊得心头发紧。
只见刘氏赤身倒在地面,胸口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还在汩汩往外流淌,皮肉翻卷。
仿佛有什么邪物硬生生从她躯壳之内撕扯钻了出来,死状凄惨可怖。
纵然苟安如今本就是妖兽之身,见这般血腥破败的场面,也难免生出几分生理不适。
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踏出房门,循着那股阴冷妖气快步追了上去。
对比这只肆意屠戮,寄生他人躯体的妖怪,苟安忽然觉得,自己这只妖怪反倒算得上大善人了。
一路追踪,苟安很快寻到那具被妖物占据的粗汉。
对方已然停在一户村民院门前,擡手反复叩击木门。
沉闷的咚咚声划破深夜寂静,刺耳又压抑。
屋内熟睡的村民被敲门声惊醒,带着满腔不耐高声质问:「是谁?大半夜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歇息!」
门外的粗汉毫无回应,依旧机械麻木地重复叩门动作。
屋内之人又骂了几次后,敲门声依旧不停。
似是察觉外头气氛诡异,屋里人非但没有开门,反倒挪动重物死死抵住房门。
粗汉敲了片刻,动作骤然停下,僵硬地扭转头颅,目光锁定一旁老旧木窗。
他几步上前,高高举起杀猪刀狠狠劈落。
这木窗本就朽坏多年,哪里扛得住利刃猛砍,当即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一刀!
两刀!
三刀!
四刀!
五刀!
数刀落下,整扇木窗支离破碎。
粗汉伸手扯烂残存木框,身躯一扭,硬生生从窗口缝隙钻了进去。
下一刻,屋内骤然爆发一家人凄厉的惨叫,可哀嚎仅仅持续片刻,便如同先前一般,陡然沉寂无声。
不多时,房门自内缓缓推开,这次走出来的是一名约莫五六旬的老妇人。
她面色惨白如纸,四肢行动僵硬凝滞,一眼便知已然被妖怪寄生掌控。
老妇人受寄生妖物的操控,缓步走出院落,四处张望,似在搜索下一个可供寄生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