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喧闹的全场瞬间死寂一片。
最先回过神的是刘氏,脸上的慌乱与悲愤一扫而空,当即转悲为喜,急切追问:「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你若是不信,回去一看便知。」来人语气笃定,神色坦然,半点不似说谎。
刘氏见状,这才松开死死攥着何大壮衣袖的手,神色带着几分尴尬,草草致歉:「对不住,是我情急误会你了,改日我定上门赔罪。」
话音未落,她便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快步离去。
围观村民得知只是一场误会,纷纷唏嘘几声,也各自散去归家。
喧闹的村口转瞬冷清,只余下何大壮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心头被无尽的疑惑与惶恐填满。
张大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安然归来?
回来的,真的是活人张大吗?
难道当初那致命一刀,没能彻底取他性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何大壮立刻推翻。
绝无可能!就算刀伤侥幸留他一命,从那处陡峭乱石坡滚落摔落,绝壁无生还之机。
可事实摆在眼前,旁人言之凿凿,张大已然归家。
百般思索无果,想不通其中玄机的何大壮心底发慌,不敢再多做停留,扛起沉甸甸的熊皮,快步飞奔回家。
不远处的暗处,趴伏在地的苟安,心头同样升起浓浓的疑惑。
他全程看得清清楚楚,张大分明已经殒命,绝无活口,怎么会突然死而复生、安然回村?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之下,苟安借着沉沉夜色,循着刘氏残留的气息,悄然尾随而上,打算一探究竟,查清这诡异的真相。
此时的隔壁村落,刘氏一路疾奔,片刻便冲回自家院落。
推开院门,果然看见丈夫张大静静立在院中。
「当家的,你怎么这般晚才回来?可吓死我了!」刘氏连忙上前,满脸关切。
张大面色僵硬苍白,神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低声道:「路上出了些意外,耽搁了许久。」
借着灯笼微弱的微光,刘氏看清他毫无血色的脸庞,愈发担忧:「你脸色怎么白得吓人?」
「一路赶路狂奔,累的。」张大语气平淡,敷衍解释。
刘氏这时才猛然察觉异常:「你的猎弓呢?还有黑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都丢在山里了。」张大擡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半路撞见猛虎,我能侥幸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刘氏连忙点头,再不敢多问,搀扶着张大就进屋歇息,反手紧闭房门。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乡下村落本就无夜间消遣之物,天色刚黑,家家户户便早已熄灯安歇,整片村落陷入沉寂。
往日夜里,村中家犬总会零星吠叫,点缀夜色。
可今夜不知为何,整片村子死寂无声,安静得格外诡异,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暗夜之中,苟安身形鬼魅,借着黑暗完美隐匿气息,足尖轻点,悄无声息穿梭在村子院落之间。
不多时,他循着气息精准找到张大的宅院,鼻翼微微翕动,细细嗅辨。
院中的确残留着张大的气息,可这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难以察觉的腐臭,那是尸体衰败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缕隐晦阴冷的妖气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