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的庭院里传来几声布谷鸟的清唱,短促而清脆。
她正听着,忽然又传来皮鞋磕到地面的声音,像有人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有人来了……”她眯起眼睛,擡手挡住阳光,擡头一看——
一双红棕色的英国皮鞋。
然后是粉红马甲和一袭褐色的丝质大衣,包裹着一副清瘦高挺的身材。
金曼华。
他就站在前院台阶下,嘴巴半张半合,柔软的嘴唇看上去微微干裂,显然是受了风吹。她想,他一定是步行来的,因为天已变冷。
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上前。
接着,细石院径上再次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他终于踏上了房前的台阶,笑着走过来,像某个被风从远方送到她门前的天使,隔着一整个夏天,终于又见了面。她迅速地从躺椅里起身,脸上扬起一个惊喜的微笑。两个人开始十分热烈地交谈。
落地窗前的餐厅里,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将银质茶具照得发亮。
他们议论艺术,议论在他那个圈子里只限于耳闻的生活,议论现实、过去和未来。就这样一直谈到太阳落山。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
正是从这样的夜谈中,她详细了解到有关伦敦和各界人士的种种情况。
然后话题逐渐收窄。
像一条河流慢慢汇入深潭。金曼华撚起滚落盘边的一枚葡萄,垂下眼睛,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淡漠。
“你是想问那个人的消息吧?”
“嗯,是的。”她沉默了一瞬后,不假思索地承认了。
“据说……”
他擡头摸索着她的表情,继续道:
“据说,他在白金汉宫的花园派对上感染了风寒。”
“风寒?”
“严重吗?”她快速地问,目光里带着一丝无意识的急迫。
“嗯,说严重也不严重……听闻是一病不起。但后来又很快痊愈了。”
哦。她点点头。
她想。每周四晚上为同行举办大型晚宴派对,不定期的义卖市集,贫女接济站,弃婴收养中心,儿童福利事业,还要迎接皇室成员。唉,他的工作量越来越大,能休息的时间太少太少。
“后来呢?”
她攥紧放在桌边的手指,擡头追问。
“后来?”
“就是报纸上说他宣布辞任的那天。”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敛神屏息地听着。
“嗯,事情是这样的……”
最后她问:“是真的?”
“真的。”
“你没骗我?”
她的心突突跳了起来。
她的忽然凑近,以及突然变得急切的声音,使金曼华莫名地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