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下,作为主审官的约克大公默然起身,展开一页卷宗,朗声宣读控诉罪状。
罪状款目繁多且严重:
结党营私、勾结外官、操控议会、盘剥平民、收买人心……
最后一项,则是众人皆盼其流血的终极罪名——秘密策划谋杀帕默斯顿公爵,图谋叛国。
读完,约克大公将那份关系其命运的文书高高举起,向雷蒙德展示。
判决随即宣布:
将其押入堡塔监狱。
永久剥夺爵位与特权。
说罢,场内一片静寂,接着是一阵混乱的私语和欢呼。
似乎是终于感觉到穷途末路——
雷蒙德陡然暴怒起身,抄起桌边一只沉重的瓷花瓶,就朝维恩的方向猛掷而去!
但是,由于力道不足,花瓶仅在距离维恩桌前尚有一段距离处落下,随后轰然炸裂。
霎时间,四溅的锋利碎片如霰弹般迸射。
一片尖锐的瓷片巧妙地划过空气,在维恩左侧眉尾留下一道瞬间渗血的细长伤口。
众人瞬间惊呼!
警卫也如闪电般扑上,狠狠将罪人压倒在地,反剪双臂。
维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因那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改变坐姿,只是缓缓擡起手,用戴着洁白手套的指尖,极其冷静地拭过眉尾。
一抹鲜红在他指尖晕开,在他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男人不动声色地放下手,目光虽然严厉而冷酷,却反映着一种肃穆的英明。
维恩转向被压制在地上、仍在嘶吼挣扎的雷蒙德。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方才的冷淡与严肃已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阴寒。
没有愤怒,没有痛楚,只有一种上位者,对眼前闹剧乃至始作俑者的绝对漠视。
接着,他极轻微地,对压制着雷蒙德的警卫点了点头。
警卫立即会意,更加恭谨地躬身退去。
随即以专业而冷酷的动作,将仍在咆哮咒骂的雷蒙德勋爵粗暴拖起,押向门外——
那里,一辆绑着黑色绞刑架的囚车,正在冬日的寒风中静静等待。
……
白厅街旁,首相府。
“亲爱的阁下……”
范宁伯爵躺在一张长榻上,他向来称这位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维恩·帕默斯顿为“阁下”。
因风湿痛加剧,他已多日难以起身。
“我请你来,是要商议一件小事。”年老的首相对着眼前的年轻人低声说道。
两人身处一间宽大敞亮的卧室,后方的壁炉台上摆着一排钢制的剑客小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