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露菲夫人的,另一个带有下划线的显然是金曼华的。
女裁缝的名字与带有下划线的"金曼华·蒂莫尼埃"紧紧相依。
金曼华·蒂莫尼埃。
这后面的姓氏让她的心跳慢了一拍。
她不由得联想到了缝纫机发明家巴泰勒米·蒂莫尼埃的家族姓氏。
思索间,她对面的露菲夫人动了动,伸出纤长的手去拉墙上的铃绳。
一名男仆应铃声赶来,她听见露菲夫人庄重地吩咐道:“去把我工作室内的礼服全部包起来,我将要送给眼前这位小姐。”
她听了一惊,连忙擡起头摆手,“哦,不,不用,您设计的礼服我很喜欢,我会出钱购买的,夫人,您不必这样客气。”
露菲夫人便又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待男仆退出去后,她转而看着面前的少女,“请问,您读过今天早上的《时报》了吗,伯莎小姐?”
“是啊,读过了,夫人。”她说。她通常是在早晨吃早餐时翻上几份报纸的。
露菲夫人点点头,“您也许已经看到,那位巴黎的歌剧皇后将于下周乘坐‘约瑟芬号’抵达英格兰的伦敦港。”
“嗯,您刚才提到过。”她随意地放下手中的图稿,饶有兴致地望向对方,期待着接下来的对话内容。
露菲夫人见她产生兴趣,便愈加和蔼地说下去:“我将邀请几位朋友在朗廷酒店为‘她’接风洗尘——不过是个小型晚宴。”
在朗廷酒店?她好像听说过,是当时最新、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安装了早期电梯,餐厅非常有名,提供精致的法餐,是举办奢华私人晚宴的热门地点,顾客主要是些外国贵族、富有的实业家和高级政客。
“伯莎小姐,如果您能够允许我邀请您光临,我相信‘她’会和我一样高兴的。”露菲夫人继续道,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而她正要婉言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设计图那并列的签名上。
见她一时沉默,露菲夫人又顿了顿,友好地向她屈一屈修长的身体,亲切地向她表示:
“若您愿意赏光,我将立即送上晚宴的请柬,以及我的名片。"
对方就这样向她抛来时尚界的橄榄枝。
而她有种预感,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会被卷入伦敦繁彩而浮华的社交季。
于是,她犹豫了一会儿。
但是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她斟酌着。她相信自己应付得了,她要自己安排生活,不必对陌生事物畏畏缩缩。
而且她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过得特别慢,正好可以拿新鲜事消遣消遣。
她的目光在设计图那并列的签名上停留片刻,指尖在“蒂莫尼埃”这个姓氏上轻轻一压。
当她再次擡起眼时,茶色瞳孔里已燃起猎手般的光芒。
“能与当代的缪斯们共赴盛宴,是我的荣幸。”她低声笑答,态度非常之沉静,足见她内心安适。
“还有,请务必代我向金曼华女士转达——我尤其期待与她探讨……蒂莫尼埃家族的创新精神。”
“当然,亲爱的,”露菲夫人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也期待与你再次交流,获得更多设计灵感。”
这时,突然有人拨开了内室的珠帘。
露菲夫人的女助手急忙走了进来,面带难色地向她们求助:“夫人,外面突然来了很多客人,我实在应付不来了。”
“这么点小事用得着叫我吗……”露菲夫人大惊小怪地看着自己的助手,语气带着惯常的挑剔。
“这次和往常情况不同,”助手压低声音,“这次来的客人里面有伯爵夫人,还有银行家的千金……"
露菲夫人闻言,担忧地瞥了一眼外面的柜台。
而她与谭妮对视一眼,接着善解人意地做出告别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