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惊叹 做自己便好
谭妮凑到她耳边解答:
“传闻那个金曼华与波旁家族有关,据说她还是查理十世的情妇……以美貌风流著称。”
起初,她听了这话觉得不以为然,但是紧接着,却又忽然产生了一种疑虑。
查理十世?法国波旁王朝的末代君主?
她想起了那位极端保王党领袖——那位三十年前被送上断头台的路易十六的亲弟弟。
而那个金曼华竟与法国的波旁家族有关……真是令人吃惊。
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收紧,天鹅绒大氅泛起黑色的涟漪。
谭妮当即就给露菲夫人丢了个眼色。女裁缝才晓得自己失言,急忙设法补救。
女裁缝心想:“自己竟然拿一个有他人情妇之嫌的戏子与这位贵族般的小姐做比喻……”
于是,女裁缝连忙耸了耸臂膀,“唔——您总知道的,她是欧洲顶顶美貌的女人呢。”
对方说到这就停住了,嬉皮笑脸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她也就慢慢擡起头来看着对方,眼神里不见丝毫波澜。因为她觉得这女裁缝到底是一片好心,只是在恭维她罢了,不用计较责怪什么。
见她不言,露菲夫人则挥舞着针插继续打圆场,"哎,您就当我是夸您美得倾国倾城。"
说罢,女裁缝夸张地行了个屈膝礼。
她连忙扶起对方蹲下去的身子,没有表现出介意的神情。
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然后顺着对方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我倒有些好奇您口中的那位金曼华了……听起来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真的,真的,亲爱的,”女裁缝连忙点头,用抑扬顿挫的嗓音补充:
“那是个很有艺术气息的美人,不瞒您说,您身上这件礼服,有一半设计还是出自她手呢!”
“哦?”原来是这样吗?
她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礼服裙,态度说不出是惊讶或是赞赏。
下一秒,她嘴唇微启,漾出一丝笑意,几乎千篇一律地答道:
“我想,为了这件美妙绝伦的礼服,我也要见一见这位女士了。”
她喜欢认识漂亮有趣的人。
而且听对方这样说,看来这位女裁缝与那位歌剧皇后的关系并不一般。
“到时候‘她’来伦敦皇家歌剧院巡演时,说不准您就能见到了——”
露菲夫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移步走到镀金镜框的后方。
对方将锦缎扶手椅上的设计图稿递来,姿态如同向缪斯献祭。
她看着这位女裁缝如此大方地让她观看身上这件礼服的设计过程,就好像把她当作了时尚的仲裁一般,令她感到微微惊奇。
她接过那册图稿,在试衣间的棱纹绿幕前,欣然端详起手中的铅绘设计图,忽然发现上面的礼服竟巧妙融合了多个时代的精华。
上面描绘的女性服装既不像帝政裙那样简洁,也不像X廓形裙那样浮夸,而更像优化版的巴斯尔长裙。
自然腰线取代了时下流行的高胸线设计,剪裁遵循人体曲线,以合身舒适为主。
而且摒弃了大的像气球一样的泡泡袖,每个细节都在诉说"舒适即奢华"的理念。
紧接着,她的目光突然凝固在设计稿的右下角处——那两个并列的铅笔字迹的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