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一位崇尚自然的画家,在今年二月刚当选皇家美术学院院士,却仍坚持为富商绘制肖像来维持画室开销。
此时,她新购置的马车已在门前等候。
车夫托马斯穿着深蓝色制服,利落地为她放下踏板。
这辆双轮马车花了她三十五基尼,每年还需支付车夫六镑工资,跟车仆役三镑。
她认为这笔开销十分必要,毕竟汉普斯特德的雨季即将来临。
快要到邻居住所的位置了。
马车缓缓驶过开满金雀花的小径,在山坡尽头转入一条僻静的主路。
她望向窗外,汉普斯特德的住宅确实相隔甚远,每栋房屋都享有充分的私密空间。
蜜色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将车道旁那些紫色小花照得发亮。
光线通过枝叶缝隙,在花丛间洒下跃动的光斑。若不细看,很难发现主路尽头还藏着一条更窄的小径。
她示意托马斯在路口停车,自己提着那篮糖炒栗子走下马车。
眼前是个田庄,好几栋房屋连在一起,半掩在黑醋栗与野丁香丛中。
石木结构的房屋有着倾斜的屋顶和小巧的窗户,与她的居所格局类似。
东西两侧延伸着长长的石墙,一堵矮墙通向谷仓,另一侧则连接着长满冷杉的蓝绿色山坡。
门前小径铺着整齐划一的灰石板,仿佛经过精心筛选。
园中的花草挺拔整齐,房屋外墙上装饰着翠鸟羽毛和风干的植物标本。这一切都流露出主人对自然之美的独特理解。
接着,她来到屋子跟前,敲了敲厨房门。
一位正在织袜子的老妇人应声开门,对方虽然看起来衣着朴素,但是收拾得十分整洁。
“请问这儿是不是画家约翰先生的住宅?”
“是的。”
“先生在家吗?”
"在的,小姐,我们先生在家,但是他现在正陪着医生给我们女主人看病呢……"
老妇人打量着这位举止文雅的访客,犹豫了一会,继续道:
"不过,三位小姐这会儿倒是有空待客,请您随我来吧。"
很快,她被引到主屋。
在那位老妇人的带领下,她经过了主屋的窗户,窗户离地约一英尺,墙上爬满常青藤和别的攀缘植物。
通过玻璃,她看见了里面的三位年轻女子。
这家的三位小姐——伊莎贝尔、安妮、布兰缇正坐在炉火旁的椅子里。
由于几人都在低头看书,看上去就像在沉思。
安妮和布兰缇并排坐着。
她们都穿着黑色的衣裙,专注阅读的神情与往日活泼的模样判若两人。
炉火在锡制餐碟上投下跳跃的光晕。胡桃木餐具柜、白松木桌子和墙角的挂钟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整个房间静谧得似乎只能听见炉火的噼啪声,仿佛整个家庭都笼罩在某种阴影之下。
这一幕,让她不禁心生疑虑:
这异常安静的氛围和她们的黑衣,莫非这个家庭正在经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