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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余烬藏锋 (2/2)

三等分治,层层甄别,不搞一刀切清算,不逼群臣抱团反扑,既铲除了王叔内核余毒,又稳住了朝野中层势力,更向天下百官立住新朝规矩。

原本惶恐绝望的一众官员,瞬间心境分化。有罪重者心生畏惧,不敢再行狡辩;罪轻者看到生机,即刻安分守礼;无辜隐忍者得以自清,彻底定心向君。

朝堂瞬间从僵持危局,转为可控有序的清算局面。

先帝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准奏。便依此规,彻查附逆党羽,三日之内,分类造册,公示朝野。”

跪地众人再无半分躁动,尽数俯首听命,无人再敢诡辩滋事。

一旁押跪的王叔,亲眼看着自己经营十余年的朝堂势力,被式岑寥寥数语拆解分化、温柔清算,眼底终于涌上真切的惊惧。

他一生信奉强权压制、铁血肃清,以为权谋唯有杀伐掌控,从不懂分级制衡、攻心为上、以规矩定人心的高端布局。他赢在兵权,输在格局;赢在算计,输在格局。

可他依旧不肯彻底认命,擡首望向龙榻,突然放声高喊,抛出最后一张底牌,试图搅动朝野变局、死中求活:

“陛下!臣认罪!臣通敌、结党、擅权、逼宫,罪责皆认!但漠北战败、储君被构陷,绝非臣一人之罪!”

“朝中世家半数牵连、地方藩府暗中附和、军中老将缄默纵容!今日只清算臣一人,只铲臣一众党羽,便是治标不治本!式家世代辅政,坐拥世家大势,暗中观望数年,未尝制衡朝局,亦有失责之罪!”

垂死之人,最后一搏,便是拖全员下水、搅浑局势、制造混战。

他妄图将中立世家、军方旧部、式家尽数拉入浑水,让朝堂清算变成全员混战,借此乱中脱身、寻机翻盘。

满殿再度哗然,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式岑身上,猜忌与审视席卷而来。

式家身为百年世家,常年中立朝堂,王叔所言看似疯狂,却句句戳中朝野潜藏的疑虑:大乱数年,式家坐拥势力却始终隐忍观望,未尝主动平乱,的确有失职之嫌。

一旦此事被放大,式家清名受损,式岑操盘的清算大局便会彻底崩塌,甚至会被冠上包庇家族、私藏势力的罪名。

危急关头,式岑不避不躲,坦然直面满朝目光,应答滴水不漏,反手彻底锁死王叔所有翻盘可能。

“王叔所言不错,乱世之中,中立即是纵容,观望亦是罪责。”

她主动认下观望之责,打破所有人的猜忌预判,随即话锋凌厉反转,字字诛心:

“可式家数年隐忍,非是畏势自保,而是留清白、存实证、待天时、护社稷。”

“若式家早早入局,以世家势力硬碰王叔兵权,只会引发朝野内战、生灵涂炭、朝堂倾覆。式家隐忍数年,不结党、不作乱、不依附任何势力,只为留存中立根基,待逆贼罪证昭彰之日,一举正本清源!”

“今日平反沉冤、肃清逆党、稳住朝局,式家未曾缺席半分。若陛下追责观望之罪,式岑愿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家族;若论守正平乱之功,式家不敢居功,只求朝堂清明、万民安稳。”

以退为进,自揽小过、立住大功,既堵死王叔搅局的借口,又稳住式家百年清名,更在满朝文武面前立住公私分明、坦荡无私的格局。

王叔瞳孔骤缩,最后一张底牌被彻底撕碎,再无半分翻盘余地。

巳宸适时开口,声线沉稳威严,一锤定音,彻底终结朝堂拉扯:

“朝堂清算,论罪不论心,论功不论迹。王叔罪证昭彰,祸乱朝野数年,无可辩驳。其余牵连之人,依规处置,不徇私、不滥罚、不扩大事态。”

“自此,废宗室专权之弊,破世家观望之习,整肃朝纲,革新吏治。”

寥寥数语,敲定新朝改制的内核基调。

今日清算,从来不止是诛杀王叔、肃清党羽,更是斩断宗室干政、世家割据、权臣专权的旧朝顽疾,为后续新政铺路。

殿外天光愈发透亮,彻底驱散盘踞朝堂数年的阴霾。

风波落定,百官归班,秩序重归肃穆。

可无人知晓,天牢深处、地方藩府、世家深宅,无数暗流已然悄然涌动。落败王叔的残余死士、被外放贬黜的官员、心怀不轨的地方势力,皆在蛰伏蓄力。

旧局虽破,新局未稳。

朝堂洗牌只是开始,真正的新政博弈、人心较量、新旧对抗,才刚刚拉开序幕。

巳宸肩头毒伤早已透支,指尖微微发麻,依旧身姿挺拔。他侧头看向身侧从容立世、步步破局的式岑,眼底藏着深沉笃定。

他们清得了一朝逆臣,清不了百年积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