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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牢诈局 (1/3)

天牢诈局

金銮殿朝事落定,百官逐次退朝,檐下晨光清亮,却照不彻皇城地底的幽暗。

所有人都以为王叔一倒,逆党肃清,朝堂数年沉疴已然拨云见日。唯有式岑与巳宸清楚,真正的杀局从不在明殿对峙,而在余烬反扑、暗处藏私、人心摇摆。

明棋易破,暗棋难清。

巳宸肩间毒伤积郁已久,朝会强撑全程,退殿之后身形微晃,指尖余麻未消,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他摒退左右,只留式岑并肩立于殿阶之下,俯瞰整座依旧暗流涌动的皇城。

“三等清算之规,稳得了朝臣一时,稳不了世家、藩镇、军中旧部的经年私心。”

巳宸语声低沉,字字直指内核要害,“王叔盘踞十数载,早已将朝野利弊盘根错节绑定。今日倒台,依附者不会坐以待毙,观望者不会真心归降,得利者只会伺机而动。”

式岑颔首,目光落向皇城最深处的天牢方向,眼底凝着冷冽锋芒:“突破口在天牢。王叔是所有余党的唯一枢纽,他若闭口,暗处势力便会持续蛰伏,伺机再起;他若开口,所有藏在台面下的污糟纠葛,便会尽数曝光。”

二人心思全然契合。

朝堂清算只是表层工序,逼出底牌、揪出内鬼、斩断外联,才是这场洗牌真正的收官关键。

先帝下旨,由周砚主审天牢逆案,另派式岑、巳衣协同监审,三方制衡,杜绝徇私舞弊、串供遮掩。这般安排极为精妙,周砚掌法理、清正刚直,式岑掌局势、善破人心,巳衣掌兵权、知兵中关节,三方互补,堵死所有暗箱操作的可能。

日暮时分,天色沉暗,黑云压城。

天牢终年潮湿阴冷,石壁渗着寒气,刑具森然列于两侧,血腥与霉腐交织,窒息压人。层层狱卒把守,岗哨密布,重兵环伺,堪称朝野最森严的囚笼,却也是最容易藏污纳垢、暗通消息的隐秘之地。

王叔被卸去朝服、除去配饰,枷锁缠身,囚于天牢最深处的死囚牢。昔日权倾朝野、睥睨百官的辅政亲王,此刻衣衫脏乱、鬓发凌乱,却无半分阶下囚的颓败惶恐。

他端坐草席之上,闭目养神,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慌乱,反倒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

周砚携卷宗入牢,拍案落地,声线肃冷:“王叔,事已至此,罪证昭彰,速速招供同党、外联、历年私弊,尚可留一丝宗室体面,免株连无辜亲族。”

王叔缓缓睁眼,眼底不见悔过,只剩讥讽冷笑:“周御史一辈子清正,终究是太过天真。你以为擒了本王,便能肃清朝纲?你以为凭几本卷宗、几页供词,便能撼动盘根错节的朝野积弊?”

他语气张狂,字字藏着致命底气:“本王今日便把话放在此处,我可认罪,却不能招供。我若全盘托出,这大半个朝堂、半数藩镇、世袭世家,皆要倾覆流血。届时朝野动荡、四方叛乱、边关失守,新朝未立、旧朝崩塌,天下大乱,你们担不起这个代价。”

赤裸裸的威胁,精准拿捏朝堂软肋。

他赌的不是自己活命,赌的是朝堂投鼠忌器、不敢彻查、只能草草结案、留他性命□□大局。

周砚神色铁青,拍案欲斥,却一时语塞。

王叔所言非虚。此刻朝堂权力中空,边关未定、藩镇未稳,一旦强行深挖,牵扯出大批手握实权的藩王、世袭世家、军中重将,势必引发四方动荡,内乱丛生,得不偿失。

这便是逆臣最后的顶级权谋:以天下安危,锁死朝堂彻查的退路,以自身囚身,护住所有暗处余党。

就在周砚僵持两难之际,式岑缓步踏入囚牢,立于灯火明暗交界处。

她不翻卷宗、不问罪状、不用刑讯,只静静看着枷锁缠身的王叔,淡淡开口,直击人心软肋:“王叔不肯招供,不是怕天下大乱,是怕你手中最后的筹码失效。”

“你从不惜命,你惜的是你经营十数年的布局、依附你的党羽、掌控的地方势力、未完成的篡权大业。你闭口不招,是在等外援、等变量、等蛰伏势力起兵救你、等朝堂内乱自崩。”

一语戳破所有伪装。

王叔眼底笑意瞬间收敛,神色微沉,第一次正视眼前这名看似柔弱、实则通透凌厉的女子。

式岑顺势落子,祭出攻心诈局,步步紧逼、层层拆局:“你在等西北三藩。”

短短五字,如惊雷炸响在囚牢之中。

王叔周身气场骤然凝滞,指尖微攥,面上镇定瞬间开裂一丝裂痕。

这细微变化,尽数落入式岑眼底,她愈发笃定,继续拆解对方全盘暗棋:“西北三藩常年受你钱粮接济、私兵支持,早已是你的外置兵权。你朝堂布局落败,便寄望于藩镇起兵,以清君侧、救亲王为名,挥师入京,重启乱局。”

“你笃定我们不敢动藩镇,怕边关失守、外族入侵,所以死守囚牢、拒不招供,以自身为饵,引四方动乱。”

王叔死死盯着她,半晌,低低发笑,笑声阴冷森然:“式岑,你心思太深,太敢赌。可你仅凭揣测,便想诈我招供,未免太过儿戏。”

“我不需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