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肆天他们能清晰地看见倒影的胸口中存在着一个巨大的伤口,贯穿了他的身体。
就像是他的日记中写道的那样——或许有一天我也会死去。
他已经死去了,这一次死去的,将是他的影子,他的倒影。
“疯了,疯了!”先生在看见大副的尸体之后,这才明白之前一直跟自己说话的本就是一具尸体,上一次的南极,本就没有人回来。
他想要逃,却猛然想起外面本就没有退路,只能朝着船长的方向走去。
他甚至还抓了一把地上的沙子装在自己口袋中。
但是还没等到跑出去两步,他就摔在了地上。
先生骂骂咧咧地看向搬到自己的东西,却发现一只红色的眼睛忽然看向了自己,还高兴地缠在了他的小腿上。
他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珂珂和陈霜离得比较近,刚想过去,耳畔却传来了裂空的声音,两道白光从他们身边飞过,插在了那只缠在先生腿上的眼睛里,另外一道则是朝着浓雾中而去。
“当!”金属碰撞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浓雾被打开了一道口子,影子的模样也更加清晰。
先生以为那是大副,刚想喊,可从影子中走出的人却让他脸色变得惨白,瞬间就失去了力气。
一个无脸人从雾中走了出来。
海藻上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睛,从那个没有五官的头颅中伸出来,惊悚又恶心。
而看那人身上的衣服,如此眼熟,不是船长又是谁呢?
只有祁风鸣知道,那是月亮。
这个无脸人,已经变成了天上之月的木偶。
这样看来,仪器是谁关掉的,一目了然。
祁风鸣想不通,明明不关掉仪器对于面前这人来说才是更好的选择,那祂为什么还有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而祂似乎也察觉到了祁风鸣的想法,低声笑道:“因为这很有意思啊。”
“打碎你的妄想,这比直接毁掉你更有意思啊。”
——作为你算计我的惩罚。
祂的嘴一张一合,对着他说道。
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人能听见这一句话。
祁风鸣抿了抿嘴,手中握着的镜子寒光凌冽。
无面人被黑线缝上的嘴扬起一抹弧度,双手摊开,身后的海藻和眼球都朝着几人而来,被镜子挡下。
更多的涌来,带着汹涌的恶意,像是海啸一般扑向他们。
“快跑!”祁风鸣维持着镜子,朝着身后的他们喊道。
肆天抱住旁边的女孩,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眼神的余光却一直落在祁风鸣那里。
其他人也都跟在他身后,钟表的声音和心脏一起变成了生命的倒计时。
在神明般的怪物中,他们的生命随时都将被扑灭。
“你觉得这样就能让他们活下来吗?就像以前一般?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无面人笑着说道,脚下的阴影如潮水般涌来。
祂污染了除天空之镜之外的花海、沙滩,朝着逃离的几人而来。
白光划过,镜子切断了几根海藻,却挡不住更多的海藻。
那些长在海藻上的眼睛看着他们,视线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