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紧嘴巴，静观其变。
张长龄也喝了一口，深呼吸：“这是极品的剑南蒙顶，在下还以为再也喝不到了。”
“张大人为何如此想？”赵初荔歪下头，煞有兴致地追问。
作为老演员，张长龄自然不会让她失望，他的表情变得苦楚，连五官都皱曲了。
“殿下。”他低声轻叹，“殿下上次见臣，臣便将自己的忠心，连同信州将士的忠心都许给了殿下。”
老狐貍，不愧是老狐貍精的儿子。
赵初荔一边腹诽，一边露出了涕然的神色。
“是我无能，没能保住张大人的刺史位。”
“殿下如此说，真是愧煞臣。”
林沼禾撇撇嘴，刚进门前还说担不起他称一声大人，现在怎么主动称臣了？！
“刚才的话，张大人还未答复本殿。”
“殿下让臣劝，臣回去一定会劝。”张长龄恭敬地道。
“既然大人答应劝，那明日我便可以高枕无忧了。”赵初荔眯起眼，封住了他的后路。
张长龄再次被堵得无话，又不能立刻黑脸。
“殿下之命，臣无有不从，那些想进宫跪求的官员，臣与他们当中不少过去也有交情。”张长龄继续说下去，想要找一个突破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无需担心了，阿爷得知此事后，一直担心会忍不住脾气发落人。”赵初荔再次堵住了他。
张长龄无奈地擡起头，笑容僵硬：“殿下今日定要为难臣吗？”
他们谈得挺好，林沼禾动了动身子，他是不是有点多余？
赵初荔摇头：“刚才大人还说我的命令无有不从，难道现在就后悔了？”
“可是殿下，您难道不问他们为何要进宫？为何要跪紫宸殿？为何不惜触怒圣人也要冒此险？”
“您就一点也不关心这些官员到底是怎么想的，而只是交代臣一句话，让他们都退了，以免明日项上人头不保？”
张长龄一口气说完，胸膛有些起伏。
到了此刻，才算是真正的谈判开始，林沼禾见状忙劝道：“大人不必激动，那些人都是朝廷的栋梁，殿下岂会不关心！”
赵初荔露出几分嘲谑的笑容，她坐在圣人的书案背后，气势居高临下，她扬起头，语气也轻飘飘的，“那张大人呢？你关心他们吗？”
张长龄肃容：“臣自然关心同僚生死，但他们既然能够不畏生死也要进宫，那臣便要替他们问一句，问问殿下，为何不让他们说话！”
说完，张长龄忽然发现，他这次进宫的目的已经被赵初荔化解。
东宫已经逼得他开口，而他无法拒绝，只能与东宫对谈。
张长龄一下就流出了冷汗，重新打量起书案后歪头说话的小公主。
她一字一句，慢慢地流进他的耳朵，“如果张大人愿意帮本殿这个忙，本殿自会投桃报李，答应张大人一个要求。”
张长龄就像掉进了冰冷的火焰，冷汗不停往外地冒，一个字也轻易说不出。
“我知张大人放不下信州的故旧，此事过后我会去求阿爷，求他看在大人曾经建功的份上，让大人回信州去，一切照旧，如何？”赵初荔循循善诱，表情显得极为真诚。
难道将他从信州刺史任上赶走，只是一个试探，一个可以随时更改的玩笑？
他信吗？
圣人打压虞党毫不手软，拔除他这颗钉子更是筹谋已久，朝廷连接掌兵权的人都准备好了。
他能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