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请吧,殿下现在可以见您了。”林沼禾也噙着笑,只是这笑比刚才对着他时真挚了很多。
张长龄暗谑,这位林御史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前方,小内侍正领着一个佩戴面巾的人,迅速穿过御书房前的鹅卵石小径,张长龄快速打量四周,有大路不走,为何偏要走小路?
那个人的背影有几分熟悉,张长龄有些晃神,恰好苏轻寒侧过身子,露出半边眉眼。
张长龄的内心就震惊了!
苏竑?不对,苏竑绝无可能在此!
不是苏竑,那此人究竟是谁?为何在宫中?
张长龄忽然添了一分紧张,他立刻迎上林沼禾,想要开口询问,可站在对面的年轻御史看出了他的疑问,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林沼禾笑得像只披着人皮的狐貍:“张大人赶快进去吧,殿下已经在里面了,咱们没有让殿下久等的道理。”
说完他将大氅拢紧,转过身催促他快些:“张大人应该想好怎么跟殿下开口了吧,殿下素来喜欢心直口快,张大人待会儿不必有所顾忌。”
眼见疑问暂时难解,张长龄只好收回心神,目色冷淡地瞥过林沼禾,没有再应他的话。
小内侍恭敬地打开御书房的门,请他们进去。
张长龄慢了一步,看林沼禾是否也要参与,结果林沼禾对他笑了一下,先行跨进了门槛。
张长龄跟在后面,小内侍把他们带到了屏风后的书案前。
案上凌乱地摊开一堆书册信件,赵初荔斜靠硬枕,闭目养神中。
“殿下,林大人和张大人来了。”小内侍细声说。
她马上睁开眼,眼里闪过精明的光。
林沼禾和张长龄同时弯腰:“参见殿下。”
“免礼,赐坐。”她立刻变得笑盈盈的,“张大人可是稀客。”
小内侍搬来两个凳子,放在书案下首。
“谢殿下赐坐。”两人拱手行礼,挺直脊背坐了下去。
“阿爷这里什么都有,两位大人想喝什么茶?都不必客气,我今天就借阿爷的好茶,招待二位大人了。”她言谈随意,似乎还是在刺史府时。
张长龄心知肚明,赵初荔越是做出亲善的模样,就越会提出苛刻的要求。
“殿下喝的是什么?”林沼禾跟她可不客气。
“我这个?剑南蒙顶,自然是极好的。”赵初荔大方地挥挥手,吩咐小内侍,“给二位大人也上一样的。”
“哟,看来殿下心情不错。”林沼禾尽量调剂气氛,让谈话不那么紧张,毕竟双方谈起价格都很容易黑脸,能在轻松的环境下,进展也会更快。
“多谢殿下垂爱。”张长龄颔首。
“今天请张大人进宫没有别的。”赵初荔看出他的提防,笑容慎重起来,“明日有不少官员相约进宫,跪求朝廷调动信州兵马。”
“大人能否帮忙劝阻这些官员,让他们不要冲动行事,一旦冲撞圣人,只怕他们那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赵初荔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盏:“除此以外,十娘别无所求。”
空气安静出奇,林沼禾张开嘴,哑口无声。
张长龄一肚子盘算,也被她噎了回去。
小内侍正好端来剑南蒙顶,茶香氤氲香雾,两人接到手里时还是茫然的。
“趁热喝吧。”赵初荔喝完了自己的,好心提醒他们。
林沼禾转了转眼珠子,低头浅啜一口,茶汤入喉,清香轻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