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眉蛟的心已经吊到了嗓子眼,若安王推阻不允,她不知该如何才?对得起师妹临终的心愿。
郑星和青风扬只当自己不存在,所有人都知道办成此事绝不容易。
“殿下,何时出发,何人跟随运送灵柩,还请示下。”虞守白坦然开口,对于此时的微妙紧张,他并不以为意。
安王古怪地看向他,肩膀向下一沉,思索道:“三日后,本王亲自送王妃回永安,入葬皇陵。”
众人一惊,察觉此事必定有异,心中竟有些毛骨悚然。
“噢?殿下要亲自送王妃一程?”虞守能狭眸,眼底情绪不可捉摸,“殿下无诏不可离开信州,此举可合乎国法?”
安王心中恼怒,死死盯着他的脸,面色白得瘆人:“哪怕阿爷要治罪,本王也会一力承担,无需你再多言!”
虞守能微微后仰,眼角轻瞟向院门后,弯出了挑衅的弧度:“殿下真乃英雄好汉,只是我观殿下周身妖气,如果非要去永安,只怕是见不到圣人。”
闻言,安王还未勃然大怒,院外便款款进来一位仙风道骨的青年男子,说是青年唯恐不够贴切,因为男子有着一张少年气的脸,幼态而冷淡,只是身形已经发育成男子的模样,薄肩削背,身高与安王比肩。
安王的火气还没起来,就已冰消释解,还主动飞迎过去:“应宁,你不必来的。”
态度之亲密,令众人汗毛倒竖,虞守能和叶眉蛟迅速对视一眼,对这位应宁提起了小心。
张长龄忍不住失笑:“原来安王是中了妖毒,难怪行为颠倒,信口开河,妄想干涉我刺史府的公务,下官本想诘问殿下,如今看来,更该请殿下自己保重才是!”
安王护着那位应宁,怒火中烧:“休要胡诌!区区刺史竟敢污蔑本王!”
“殿下切莫动怒。”应宁穿着宽袍,却显得袅袅婷婷,眉眼虽似镌刻,却有种淡如烟的冷漠,他打量了一圈客人,最后只望住了虞守能。
“刚才公子说殿下周身妖气,恕我不敢茍同,我虽非四大世家弟子,却也略通斩妖除邪之术,若殿下真的被妖邪所袭,我岂会不知?还是说公子方才只是在骂人?那我便如公子所愿,堂堂正正地站出来吧。”
应宁不退不避,站于人前,一身单薄。
“是人是妖,请各位看个清楚。”
虞守能和颜悦色:“应公子又何必小题大做?我是说过殿下周身妖气,可并未指责于你,运送王妃灵柩事大,应公子既然来了,不如坐下,容我等先将公务安排妥当,至于妖气一事,稍后我自会给一个答案。”
安王先是阴利地望着他,随即目光一转,柔柔落在了应宁身上:“随我进去,谁也不敢动你。”
众人鸡皮疙瘩层出不穷,叶眉蛟则是浑身难受又满腔愤懑,小师妹死因不明,眼前的这位妖孽绝对脱不了关系!
说话的功夫,宦官点亮起所有的灯,轩敞的厅屋变得明煌炫目,安王振袖先踏了进去,众人尾随而入。
按照主次坐下后,安王又想起宝璐楼流水入账的银子,还是难忍心头之恨,又开始针对虞守能贬斥赵初荔。
他阴阳怪气道:“本王毕竟是十娘的兄长,好心提醒一句,她与林家婚约作废一事,你可知于你有害?”
熏得所有人纷纷背过了脸,虞守能并不给安王继续放屁的机会,在他洋洋自得正要指点自己时,主动说道:“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王妃悲惨离世,殿下愿意亲自运送灵柩,此举虽不符合国法,但一片真情,坦坦荡荡,天下非但不会诟病,反之还会颂扬,待察渊司查清真相,殿下一片真心便可鉴日月了。”
安王恼恨不已,只好放过赵初荔,先对付眼前:“王妃离世,本王悲痛万分,决定护送她的灵柩回永安入葬皇陵,此事哪怕得罪圣人,本王也是一定要做的,至于你所说的察渊司调查一事,请恕本王心存疑虑,到底是什么原因,竟?劳动察渊司出马?难道是有人故意针对本王不成?”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殿下身上有妖气,并非危言耸听,最近信州城内屡发命案,经查是有人炼化骷蝶,那种邪物侵入人体后,皮肤上会长出类似蝶眼的东西,扰乱心智,最后高坠而死。”
安王竖起了汗毛:“你是说本王被邪物侵体了?”
虞守能点头:“正是此意!”
“胡言乱语!本王身上可没有你说的蝶眼。”安王气得斜眼,咻咻骂道,“你莫要打应宁的主意,破不了案,自去察渊司领罚。”
张长龄见他闹得不像样,不得不开口:“还请殿下自重,宗师弟子所言,绝非胡言乱语。”
叶眉蛟则是言之凿凿:“师叔祖是何等人,殿下难道不知?殿下身上有妖气,我们都感觉到了。”
“对啊殿下,您不该怀疑师叔祖,若连他都看错,那便无人?救信州百姓了。”郑星忙着煽风点火。
青风扬缄默不语,脸色沉黯,心底缓缓出现一个巨大的疑问:为何他们都发现安王有妖气,自己却没?发现?
青风扬压下沮丧的心情,艰难开口:“殿下莫急,师叔祖定?救您一命。”
安王狐疑难安,望向了沉默的应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