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泥偶店,她一行说着:“阿嗣哥哥,我们订一对泥人夫妻吧,男的是你,女的是我。”一行拖着虞守白进店,摸出银子给店主。
“店家,我要订做大婚的摆设,你这里都有什么式样?”
店主接了银子,麻利地摆出五六对大婚的泥偶,有行对拜礼的,有掀盖头的,还有对坐饮合卺酒的,林尚娆个个都喜欢,索性全都指定要了。
店主乐得合不拢嘴:“就按娘子说的做,保证做得跟二位一模一样。”
“多久能做好?”林尚娆翘着嘴角问店主。
“只需两日便可!”店主承诺。
“阿嗣哥哥,你记得两日后来取,老板,若到时做得不像,我可是不要的!”
虞守白不知该说什么。
“走吧。”林尚娆抓着他的手,甜蜜地往外走。
虞守白阻止不了,便也心不在焉,一路被她牵着,始终在想春狩的事,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毕翁自作主张?
两日之后。
天亮不久,赵初荔发出起床的窸窣声,令月掀开床帐,顿时变得目瞪口呆。
只见床头多出了五对大婚泥偶,每对形态各异,都穿着大婚礼服,憨态可掬。
“是谁拿进来的?这些泥人怎么全都没有脸?”临月跟着进来,立马也跌了眼。
泥偶的面部被捏成一团,分辨不出五官,但造型优美,栩栩如生,寓意十分美好。
赵初荔一脸懵然,她毫无意识地擡起手,摸向自己的眉心,电流倏地一下,窜进了心罅。
明明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没留下,可她却感觉到,有一道异常温柔的力量,每晚都会抚过她的眉结,让她睡得更香更沉。
“有刺客!”令月已经白了脸,声音发抖。
临月大声尖叫起来,昨夜伺候殿下入睡时,分明还没有这几对人偶,是什么人拿来的?究竟想干什么?
意娘第一个冲了进来,仓皇护驾扑到了床上:“刺客在哪?”
赵初荔冷静地推开她,拿起带红盖头的女偶,垂眸不语。
泥偶身穿大红洒金嫁衣,披帛逶迤拖在身后,樱唇微啜,面带薄嗔。
因为有盖头挡着,这个泥偶的脸没有被毁,还保留着大致的轮廓,线条模糊有她的模样,再往下看去,她杏眼一亮,只见泥偶的腰上,挂着一个黑铃。
荷月桂月挥舞着匕首闯了进来,凶悍如匪,赵初荔擡起头,丢给她们一个冷凛的眼色,摆手让所有人出去。
见她认出了泥偶,眼底顷刻便带上了笑意,令月虽然依旧浑身发凉,却知道没有危险,便忍着惊吓,喝令大家都先退下。
床帐半掩,天光清透,投下刺绣的凤凰展翅纹,赵初荔嘴角禁不住地往上翘,她摩梭着这一排床头人偶,目光渐渐痴迷,也布满了珍重。
最后,她把披着盖头的人偶放入了襟怀,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赵初荔清了清嗓子,五名女官唰的一下,全都跑来挤着脑袋,站在床边,一脸惴惴。
“谁也不准挪动这些人偶。”赵初荔脸上带着小小的傲然。
在她看来,他送来人偶当礼物,便等于愿意在私底下,做她的裙下之臣了!
赵初荔越想越高兴:“还有,谁也不准摸,包括你们几个。”
令月觑她一眼,咽下了叹息,接着目光倏地落到了荷月和桂月身上:“殿下寝宫,怎么会有匕首?”
荷月哑口无言,委屈地看着赵初荔,赵初荔正得意,根本没工夫替她圆场。
桂月硬着头皮编瞎话:“姐姐忘了吗?这是圣人赏的,自然要放在宫里呀。”
“放宫里没错,可谁让你们放在寝殿里面,危及殿下!”令月毫不容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