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月不想看见虞守白,免得心里发堵,便指使最小的出来,偏偏这位是初生牛犊,一看见虞守白,爪子就发痒。
临月一个箭步,撞开两人,站在了中间,她先气势汹汹地拦着赵初荔往后退,再一转身,母虎护崽般地将披风临空展开,裹住了她。
灰蓝色的狐毛遮住眼,盖住了头,赵初荔眼前一黑,浑身泛起柔软的暖意。
她哭笑不得,一顿扒拉才从披风里钻出来:“谁要穿那么厚的!”
话没说完,就看见临月不知死活地指着虞守白的鼻子,表情凶狠残暴,也不知说了什么。
虞守白淡淡地瞟过后面的赵初荔,息事宁人地退了几步:“圣人就快去紫宸殿上朝了,若要禀告就走快些,刚好在路上拦下圣人。”他边说边往外走。
赵初荔赶紧点头:“这就出发!”她拨开临月,去追虞守白。
临月气得跺脚,从后面追了上去。
大明宫内秋风瑟瑟,圣人坐在肩舆上,沉眉敛目,不知心情如何,宫人们屏气擡撵,照常走向紫宸殿。
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三个身影,远远跟随的虎卫顿时小跑起来,很快围住了圣人的肩舆,将队伍团团护住。
圣人漠然地看向人影的方向,挥了挥手,虎卫们才松懈开来,退到了肩舆后面。
“参见阿爷。”
“参见圣人。”
圣人笑起来,倾身点头:“阿嗣进宫了?快起来。”
赵初荔眨了眨眼,对阿爷示意。
圣人只好无奈地吩咐内侍:“放朕下来。”
“毕阿翁,你带着他们走远些,我有要事找阿爷商议。”赵初荔背着手。
圣人下舆时看了她一眼,毕阿翁见父女之间很是融洽,便笑着点头,让众人退到一旁等候。
圣人皱着眉,打量女儿没穿袜子的鞋:“穿的什么!也不怕御前失仪。”
赵初荔讨好地笑了笑,迅速正色,道:“阿爷,有案子牵涉到南陌书院院使,儿要将院使下狱审问,请阿爷恩准。”
圣人听后,一时陷入深思,并未立即答话。
赵初荔便将姜琉一案缓缓道来:“陶晓山已经作证,姜琉当晚去找院使,然后便出了事,而院使次日一早,引诱陶晓山去往后山,企图不明,幸好他有事绊住了脚,并未前往,得知姜琉出事后,陶晓山立刻下山求救。”
圣人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
赵初荔喜上眉梢,虞守白瞥她一眼,她精神一震,立刻领会道:“漱石背后必定还有人,儿已经掌握了线索,事涉嘉历九年的科举。”
圣人嘴角扯了扯,意味深长地沉吟着。
赵初荔走近阿爷,低声将文氏进宫后说的一切转述,见阿爷没有反应,她便握住阿爷的手,姿态央求。
阿爷被她的手凉了一下,皱眉道:“穿得跟个灰耗子似的,怎的手还那么凉!”
阿爷反握回来,用自己的手温暖着她,半晌才叹了一口气,道:“你查吧。”
赵初荔得意地瞟向虞守白,余光隐约见阿爷似乎不喜,才赶紧收回目光,对阿爷说:“那儿就不耽误阿爷上朝了。”
圣人看着面前这一对,表情凝重:“阿嗣最近有宗师的消息吗?”
虞守白颔首道:“回圣人,师父不久前来信,他老人家在年底之前会回到永安。”
昆汲宗师终于找齐了罕见的原料,正在苦心研配,计划在年前制成解药,回到永安,替爱徒解开重生不断的命数。
圣人点点头,松开女儿的手:“回去穿袜子。”
赵初荔讨好地蹭回去:“我送阿爷。”
圣人哼了一声,转身和女儿一起走向肩舆,顺便充满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余光扫向身后的虞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