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孤她有异动后,孤便安排天逸把热木汗放了出去,顺道给他与裴黛的关系上添了点猛料。他找到蒙泰将军后,便会积极带士兵原路返回。”
“这是何意?”苏迎脑子没转过弯来,“你让天逸诓热木汗,让他以为是裴黛囚禁残害的他?他如何能信?”
夏国王子是乱臣之后,虽木讷,但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搞不清楚日子过了几天就算了,还会以为是夏国王后带兵来屠杀他?
他嘴角微扬,掀起讽刺:“阿迎,不是只有大浔皇宫有夺嫡之争,远在边境的夏国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苏迎瞬间猜到了,天逸给热木汗编了个什么故事。
裴黛怀孕,腹中有新王之子,作为王子的热木汗,变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她借联合裴云珞谋反之势,用蒙泰的手杀了热木汗,再栽赃到蒙泰手上,最终归国成为新王唯一心腹。
这一套连环计只要在热木汗心中萌芽,便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而此时,谢宴礼带着的镇北军出现在京城周边,他哪还有心思打仗,只想赶紧回夏国稳住国王。
裴云祁从始至终,不费一兵一卒,算得都是人心。
这个人,还真是.......
可怕得很啊。
他见她眉头紧蹙:“怕了?”
“没,没有.....”
“怕,也晚了。”
他打断她的话,直接牵住了她搭靠在辇轿上的白嫩小手。
夜色朦胧,除了东宫宫人外,宫道上静的只能听见雪砸落在地的声音。
今日宫变,大家人心惶惶,无人敢对太子行径有一句异议。
刘蒲和戴嬷嬷也早已习惯太子,二人刻意走远了些,头低得很深,眸子垂落在地,不曾露出一丝一毫的好奇。
苏迎刚想说他的手冷,却见他闷声:“往后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亦或者你多害怕,孤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莫名其妙……
她什么也没说,他突然冒出“执子之手”的言论,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裴云祁手劲太紧,她知道自己甩不掉,索性放任自流,身子往外靠了些。
有一缕抽落的青丝,从发髻拂落而下,顺势搭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发丝中浸着玫瑰发油的香气,比苏迎刚入宫时的杏香浓郁许多。
“时移世易,人与事都会变。”裴云祁牵着她手,声色不急不缓,“去年走这条道时,孤坐在辇轿上,你不情愿地跟在后头,像一只受气的小猫。”
苏迎也想起了被冷宫抓回来的那一幕,眼角弯成半月状:“我那时候,在心底骂你冷血无情呢。”
“所以你很特别,比孤见过的所有女人都特别。”裴云祁说着,语气忽而低沉。
“你的脑子里装着那么多天马行空的事,对兔子绣样的理解,应与常人不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