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怕。也晚了
皇帝当众宣读完旨意后,便因身体不适让宫人把他推了出去。
睿王下大狱等死,犯下滔天恶行的龙骑卫也悉数收押,睿王母族也被判了流放,这场宫变才算彻底落幕。
这场家宴宫变,从头至尾只有皇室亲族知晓,除陆婉清被警告三缄其口外,朝堂上并未传出不好的声音。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出了宫自然是烧香拜佛,不愿再提。
一身血腥味的裴云祁,并未与苏迎同坐宫辇,而是站在旁边跟随往前走。
东宫的宫道又长又深,天空中似乎飞起了细小雪籽。
新年第一场雪,来了。
苏迎揭开帘幔,握过手炉的掌心过烫,雪一落在上头就消融了。
这雪来得实在蹊跷,在刚刚结束了一场深夜屠杀后来了。
“下雪了。”她垂眸转向裴云祁,“殿下要不要坐上来,我不嫌你。”
裴云祁半身衣袍都是血渍,虽在皇后恐慌下喊了太医查看,已经确认身体无恙。可她总觉得,这人身体内里其实虚得厉害,只是表面在逞强而已。
“孤嫌自己。”裴云祁应了句。
他不想沾着一身污秽接近她。
这些血腥是他成为帝王的必经之路,但她不必承受这些。
至少不必因他受罪。
苏迎抿了抿唇,放弃游说。
反正太医都说了他身体无碍,也省得毁了她一条好看的裙子。
“二弟罪行是孤一手促成的,你会觉得孤狠毒吗?”他忽而开口。
苏迎有些意外:“殿下若不狠毒,死的人就是你了。”
她对皇室夺嫡的启蒙,还是很早以前看过的清穿剧《步步惊心》。
那些原本和睦相处的兄弟,因陷入九子夺嫡阴云中,死的死、伤的伤。
而在裴云祁这里,也不过是一而再、再而三受到裴云珞的坑害,忍无可忍做出的反击罢了。
这有什么狠毒的?自古历来帝王,哪个不是踩着尸体往上爬。
“孤早就知晓他有龙骑令,且还把此物当做筹码,打算在关键时刻给孤致命一击。所以孤借飘香楼事件示弱,引蛇出洞,让他的算计全部落空。”
裴云祁顿了顿,冷声道:“换言之,若非孤的纵容引导,他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从小到大,裴云珞都更受父皇重视,他是被母后氏族强硬推到台前的太子。他与这个至亲至疏的弟弟,虽无任何亲情可言,却不存在你死我活的杀意。
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随着越长越大,他们的矛盾越来越深厚,朝中党争激烈,朝纲也一度震荡。
他下不了决心弑弟,却不能忍受身边重要之人一再受牵连,万不得已,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
事情做完,心里却空落落的。
“殿下不引导,他会就此罢手,去封地安度晚年吗?”苏迎轻声道。
裴云祁眉头一挑,漆色眸中泛出涟漪:“孤与他,只有一人能长命百岁。”
苏迎抿了抿唇,她很想补一句,按原着情节发展,其实两人都活不长。
她转而问道:“你是如何化解危机的?裴黛出现在公主府,显然是胸有成竹。况且夏国的蒙泰将军,都带禁军兵临城下了,怎会轻易罢了返回。”
他语气淡淡的:“夏国内乱,看似平和,实则各方势力多有异心。孤留了个心眼,送时团离开那日,给热木汗安排了一场劫杀,把他困锁在漆黑的地牢中,喂了秘药,让他神智无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