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花景春。”她喊他,她的嗓子是哑的,可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腰窝上收紧了一点。
她再次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
全程都是梅映雪在主导。她看着花景春时而皱眉,时而喘息……直到她的身体慢慢软下来,她的胳膊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时候睡着的。
记忆像一条被剪断的线,她只记得自己的嘴唇很麻,手很酸,腰很酸,眼睛很涩。记得他胸口的心跳,和他那细密的吻……把她的意识摆进了黑暗里。
花景春睁开眼,额头上还有汗。
月光已经从窗户纸的缝隙里移到了墙角。
她的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她的呼吸很匀,一下一下的,喷在他的锁骨上,温温的。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手指蜷着。
他没有动。他的左臂被她枕着,已经麻了,可他没有抽出来。他的右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手指贴着她的皮肤。
他想起挑断脚筋那晚,是冬天。
练功房外面下着大雪,雪片从屋檐上飘下来,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
他坐在练功房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把刀,刀刃很薄,是他从厨房偷来的。
他看着那把刀,然后他把裤腿卷起来,露出脚踝。踝骨突出来,他把刀刃粘贴去,冰凉的,凉得他脚趾蜷了一下。
他咬住嘴唇,刀刃割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先是一道红线,然后红线变粗了,变成一条小溪,顺着脚踝往下淌,淌到地上,在木头地板上洇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色的花。
做完之后,他把刀扔在地上,靠墙坐着,看着地上那两滩血慢慢汇到一起,汇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像一张地图,地图上没有路标,没有地名,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红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或许是明明上一秒他刚从高空坠落,摔在雪地上,五脏六腑都在痛,她看着那双因为害怕而流泪的眼睛……可再次睁开眼,又回到了这个恶心的地方。
而这一世,他又要为梅映雪为了那三个字穷极一生时,他崩溃了,他对梅映雪……爱之深,恨之切。
当他真的去尝试恨他她时,他又失败了。
就在再一次看到梅映雪那张脸时,他早就装不下去了……
他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她的头从他胳膊上滑了一下,他往上托了托,把她的头重新放回他的肩窝里。
她哼了一声,像一只被吵醒的猫,鼻子皱了皱,又睡过去了。
她这一路吃的苦,他都记着。她在山路上一夜一夜地背着他……她说不出口的那些话,他用这种方式逼出来了。
花景春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两三章,第三世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