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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逃脱 落 (3/4)

“这个世界上让我感到重要的人不多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小荷的手上:“花景春是一个,你是一个。”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窗口望出去,望见对面灶房里还亮着灯,阿敏的人影映在窗户纸上,晃来晃去的。

“今天这个阿敏姑娘,也是一个。”

小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纸,又看了一眼梅映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她觉得奇怪,那个叫阿敏的姑娘不是她们今天才认识的吗?怎么在小姐嘴里变得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可她没有问。她把手翻过来让梅映雪的手落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握了一下。

有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句:“小姐在我心里也很重要。从您花钱赎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永远只忠诚于您,不管小姐是好人还是坏人。”

梅映雪笑了一下,把被角往小荷那边扯了扯,翻过身去闭上眼。

天还没亮,梅映雪就睁开了眼。她推了推小荷,小荷从床上弹起来,揉了揉眼睛,两个人没出声,穿上鞋,把被褥叠好放回原位,打开门闩,走到院子里。

阿敏的房门还关着,里面传来很沉的呼吸声。

梅映雪在门口站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另一锭银子,弯下腰,从门缝里塞了进去。银锭从门缝滑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落在泥地上。

梅映雪站起来,转身走了。

两人没有从来时的巷口走,特意绕远了几条街。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烧饼的香气。

第三个街口的烧饼摊已经支起来了,摊主正在往炉子里贴饼子,刚贴进去的饼子一出炉。

马车停在烧饼摊对面的槐树下,车夫已经把车辕放下来靠在树根上打瞌睡,嘴巴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小荷跑过去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车夫吓得从树根上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开始喊“谁谁谁”,看清是小荷才松了一口气,揉着眼睛去牵马。

梅映雪上了马车,把车帘放下来,马车走了。

回到悦来居,小荷去灶房提了一桶热水。

梅映雪把身上的男装脱下来扔在地上,那件石青色的直裰袖口上有一大块暗红色的印子,血干了以后颜色发黑,布料变得又硬又脆。

小荷把那几件衣裳捡起来卷成一团,塞进灶膛里,火舌舔上来,布料卷曲发黑,冒出一股焦臭味。梅映雪站在旁边看着那团火烧成灰烬,什么话都没说。

小荷的刀没了,那把她从杂技班带出来的、跟了她好几年的短刀,丢在了聚灵院那间满是血腥味的房间里。

她没说这事,可她的手指时不时会摸一下腰间挎刀的位置,摸到空荡荡的腰带,又把手放下来。

“过两天给你寻一把新的。”梅映雪说:“比那把好,比那把顺手。”

小荷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很浅。

两人又补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比前半夜实,梅映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从窗户纸里透进来的光白得晃眼睛。

她坐起来拢了拢头发,把木簪别好,穿上一件藕荷色的衫子,是对襟的,领口绣着几朵兰草,素净。小荷从外面跑进来,两只眼睛亮亮的,气都没喘匀就开了口。

“小姐,我刚刚去打听了一圈,昨晚聚灵院的人嘴都很严。金祥瑞只能吃哑巴亏。”

梅映雪正在系领口的扣子,手指顿了一下,眯了眯眼,嘴角弯了一弯。

金祥瑞那个混蛋在聚灵院被人割了命根子,他敢报官吗?不敢,一报官就要解释他为什么在那里。解释就要牵扯出聚灵院,牵扯出那些权贵,牵扯出背后那一连串不能见光的东西。

他不但不能报官,还得求着聚灵院的人帮他瞒着。他连大夫都不敢请,只能托人从外面买伤药,躺在床上自己给自己上药。

悦来居楼下的伙计敲响了门,说底下有人找。

梅映雪看了小荷一眼,小荷的手又摸了一下腰间空荡荡的位置,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梅映雪面色平静地下了楼,楼梯拐角处她看见了那个人。

裴邵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间系了一条墨色的绦带,手里端着一盏茶,正看着窗外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