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纨绔子弟的玩世不恭,不是公子哥儿的趾高气昂,是一种……少年人才有的、干干净净的欢喜。
“那姑娘喜欢什么颜色?”她问。
顾鹤楼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她……皮肤白,长得好看,身段也好。用什么颜色好看?”梅映雪没忍住,笑了一声。顾鹤楼瞪她一眼,她连忙收住笑,从架子上拿下几盒胭脂,一盒一盒打开,摆在柜台上。
“这款颜色淡些,日常用正好。这款红一点,出门赴宴用合适。这款……”她拿起最贵的那盒,打开,里头是一层薄薄的胭脂,颜色极正,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珠光:“这款最贵,也最好。配得上你说的那位姑娘。”
顾鹤楼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行,这个要了。”
梅映雪又把香粉拿出来:“胭脂要配香粉用,效果才好。这款香粉细,不浮粉,是上品。”顾鹤楼看都没看,一挥手:“要了。还有别的吗?”
梅映雪心里盘算了一下,又从架子上拿下两盒胭脂:“这两款颜色也好,姑娘可以换着用。”顾鹤楼全部收下,把钱往柜台上一拍。梅映雪看着那堆铜板,比他该付的多出不少。
她数出该收的,把多余的推回去。
“公子,多了。”
顾鹤楼看着那堆被推回来的钱,又看看她,没说什么,把多的收起来,揣进袖子里。
他站起来,把那几盒胭脂揣好,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那个铺子……叫什么来着?”
“映雪胭脂铺。”
顾鹤楼点点头,又觉得有些奇怪:“映雪……你不是叫雪迎吗?”
梅映雪笑了笑没说话,
见状,顾鹤楼也不再询问什么,帘子一掀,人走了。
梅映雪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着柜台上那堆铜板,一枚一枚,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
她伸出手,把那堆钱拢过来,一枚一枚码好,收进柜子里。
铺子里安静下来。阳光从新糊的窗纸透进来,落在架子上那些胭脂盒上,落在柜台那面小铜镜上,落在窗台那瓶花上。
花是三天前插的,已经有些蔫了,可还在开着。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影子落在柜台上,摇摇曳曳。
梅映雪看着那瓶花,看了一会儿,把花拿下来,换上了新的。
新剪的花是早上路过巷口时顺手摘的,也是粉色,开得正好。插好花,她又坐回柜台后面,把那面小铜镜拿起来,擦了擦。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惊艳的长相,可耐看,眼睛里有光,嘴角有笑。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她。她弯了弯嘴角,那个人也弯了弯嘴角。
她把铜镜放下,手撑着脸,看着窗外的光一寸一寸移过去,看着街上的人一个又一个走过去。
有妇人穿着绸缎,有小姐戴着珠花,有小孩跑过去,手里举着糖人。
她看着他们,心里想,总有一天,这些人里的某一个,会走进她的铺子,买一盒胭脂,然后变成常客,再然后会带着朋友来。
总有一天,这条街上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有一家胭脂铺,叫映雪。
作者有话说:
剧透一下,女主下一世是个富商,所以这一世对于她来说是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