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映雪听着,心里对那个从未谋面的“京城”,忽然多了几分期待。
王贵张罗着领着她们往船上走。
船舱里果然有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两张窄窄的床铺,中间一张小桌,窗户开着,能看到外面的河水。
梅映雪把奶奶安顿好,让老人家躺下歇着。
奶奶年纪大了,一大早起来折腾,早就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坐在床边,听着奶奶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河面,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走出船舱,来到船尾的栏杆边。
船已经慢慢离开码头了。河水在船身下打着旋儿,泛起白色的浪花,岸上的人越来越小,码头越来越远,青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起来。
梅映雪扶着栏杆,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青州。
她在那儿出生,在那儿长大,在那儿卖了几十年的馒头……
现在她要走了。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些事,离开……那个人。
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是件好事,明明是她计划好的,明明一切都在按她想的方向走。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个地方,空空的?她想起那个人的脸。
可他不会再出现了,这一世,他不会在谷雨那天走进她的馒头铺……
他不会来了。她应该高兴的,她甩了甩头,把那点空落甩开。
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这一世,她还有奶奶,她还要去京城,还要挣钱,还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她没工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青州。
眼前,是宽阔的河面,是越来越近的京城。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得想想到了京城该怎么糊口。
卖馒头?京城人吃什么,她不知道,得先看看行情,给人帮工?她有力气,不怕吃苦,应该能找到活干。
她想着想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怕什么?她可是活过一世的人,比这更难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京城,算什么?
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动她的头发,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眯着眼看着前方。
河面很宽,天很蓝,风很轻。一切都很好,一切都会更好。
船舱里,奶奶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梅映雪走回去,在床边坐下,轻轻给奶奶掖了掖被角。
奶奶的手忽然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映雪……”老人家闭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喊。
梅映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反握住那只干瘦的手:“奶奶,我在呢。”
奶奶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梅映雪就那么坐着,看着奶奶的脸,那张脸,布满了皱纹,却让她觉得比什么都好看。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奶奶的手背上。很暖,很安心,窗外,船还在往前走青州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