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徐生的眼眶红了。
“是花景春。”他说,声音抖得厉害。
“那劫匪是他安排的,他把班主杀了,把好多师兄弟都杀了,我们几个命大,跑了出来,一路躲躲藏藏……后来听说他在青州,我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躲着。”
他顿了顿,看向梅映雪。
“那两个乞丐,就是来找他求情的,他们想告诉他,我们不会再找他麻烦,不会报复他,只求他放过我们……可他们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梅映雪站在巷子里,抱着那包嫁衣,一动不动。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
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徐生忽然往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梅映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徐生没有起来,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
“姑娘”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徐生今天给你跪下,是来认罪的。”
梅映雪愣住了。
“你……你认什么罪?”
徐生擡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姑娘的奶奶……”他说,声音抖得厉害:“是……是我们害死的。”
梅映雪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徐生的嘴一张一合,那些字一个一个飘进她耳朵里,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我们不敢找花景春报仇……就想……就想让他也难受难受……”
“……知道他有了姑娘……就想让姑娘离开他……”
“……推那个老人家下水……是我们干的……”
“……姑娘……我们错了……我们后悔了……”
梅映雪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那包嫁衣。
大红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的鸳鸯绣得栩栩如生,依偎在一起,像是在笑。
她忽然觉得那红色太刺眼了,刺得她眼睛疼。
“姑娘……”
徐生还在说着什么,可她听不见了,她只觉得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那包嫁衣从怀里滑落,散开来,露出里面那片刺目的红。
徐生看见那片红,愣住了。
“姑娘……你要嫁给他?”
梅映雪没有回答,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片红,一动不动。
徐生跪在地上,看着她,忽然又磕起头来。
“姑娘!你不能嫁给他!”他一边磕头一边喊:“你嫁给他,后半辈子能安稳吗?他杀了那么多人!他是个疯子!你跟着这种疯子,能有好日子过吗?”
梅映雪慢慢擡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