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景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湿透的布衫冰凉地贴着她的脸,可那只环在她背上的手,却是温热的。
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
梅映雪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天夜里,梅映雪病倒了。
高热来得又急又猛,烧得她浑身滚烫,神志不清。
她躺在床上,说着胡话,一遍一遍地喊:“奶奶”一遍一遍地喊:“别走”。
李大娘守了她一夜,熬了姜汤,用冷帕子敷在她额头上,可烧怎么也退不下去。
花景春也守了一夜。
他就坐在她床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盛满了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天天亮时,梅映雪的烧终于退了。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房梁,眼神空空的,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李大娘端着粥进来,见她醒了,眼眶又红了。
“映雪……”她放下粥,坐到床边,“你总算醒了……吓死大娘了……”
梅映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奶奶平日里坐的那把竹椅,还靠在墙边,空空的。
“奶奶呢?”她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李大娘张了张嘴,眼泪又涌了出来。
“映雪……你奶奶她……已经……”
“我知道”梅映雪打断她。
她垂下眼帘,没有再说话,李大娘抹着泪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躺了很久,久到阳光从窗户这头挪到了那头。
然后,她坐起身,慢慢走到院子里。
那棵老槐树还在,那把竹椅还在,那扇院门还在,灶台还在,蒸笼还在。
可那个人,不在了。
她蹲下身,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耸动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院门口,花景春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着。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一直延伸到梅映雪脚边,像是无声的陪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