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深处,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爆发。
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燃烧的,近乎麻木的疯狂。
她握着剪刀的手不再颤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步步逼近的周大山,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清澈与温和,只剩下一种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周大山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一怵,但酒精和暴戾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伸手就朝梅映雪的衣襟抓来:“装什么死样子!过来吧你!”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梅映雪动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哭喊,猛地侧身躲开那一抓,握着剪刀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大山伸过来的胳膊狠狠刺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周大山发出一声痛吼,手臂上传来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小臂上的剪刀,以及梅映雪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睛。
“你……你敢……”剧痛和震惊让他更加狂暴,另一只手狠狠扇向梅映雪的脸。
他动作太快,梅映雪没有躲开,那巴掌带着风声打在她的脸上。
瞬间她被这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可她下一秒猛地咬了下自己的舌尖,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周大山趁机猛地拔出剪刀,温热的液体溅了她梅映雪一脸,血腥气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周大山捂着流血的手臂,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想要制服这个可怕的女人。
两人在狭小的堂屋里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凳子,碰倒了桌上的粗陶碗,碎裂声刺耳。
梅映雪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她只觉得浑身滚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伤害奶奶!杀了他!这个祸害必须死!
混乱中,她摸到了墙角平时放烛台的小几。
趁周大山因手臂伤痛动作稍滞,她一把抓起那沉重的黄铜烛台,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朝着周大山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沉重而结实。
周大山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想看清什么,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像一堵墙般,轰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烛台从梅映雪脱力的手中滑落,再次发出“哐当”一声响。
堂屋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月光无声流淌,照亮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和他额角缓缓渗出的,在月光下显得暗沉粘稠的液体。
梅映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脸上手上沾满了不知是周大山的血还是溅起的灰尘,她看着地上的人,眼神起初是空茫的,随即,那空茫被一种更深的,令人胆寒的赤红逐渐占据。
他没死,他只是晕过去了。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
他还会醒过来,他会更疯狂地报复,他会伤害奶奶,伤害李大娘,伤害小杏和铁柱……这个世上,只要有他在,就永远不得安宁!
杀了他。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她缓缓地,一步一步地,绕过地上的人体,走向后面的厨房,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稳。
厨房里更暗,她准确地摸到了平时切菜用的那把厚背菜刀,木质的刀柄握在手里,粗糙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