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早些休息,过了城关,你便与卫容再无关系,他也没有能力再困住你。”
...
次日,和亲队伍行至一处林间小路,两侧树木参天,枝叶遮了大半日光,只漏下零碎的阳光。
天气渐热,队伍行走半月有余,众人都有些无精打采了。
忽的,一道暗器破空而来钉在马车上,箭羽震颤,嗡嗡作响。
紧接着,数道黑影从两侧树丛中飞出,刀光剑影中,几个护卫应声倒地。
队伍顿时大乱,有人拔刀,有人惊呼,马匹受惊嘶鸣着。
云穗心口一紧,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防身的短弩。
“什么人?胆敢拦截大晋公主的婚车?”
“一个赝品罢了,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云穗闻言立刻掀开车帘,只见一人策马立在路中央。
卫容穿着玄色的常服,外头罩了件披肩,所背脊挺拔如松,可那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他拖着病体,赶了很远的路,握着缰绳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松亲护卫们举刀对着他,一时无人敢上前。
云穗放下车帘,深吸一口气,走到卫容面前。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非要离开?”
卫容攥紧缰绳,声音沙哑。
云穗停下脚步,与他隔着不过三五步的距离,她没有回答,仰头看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卫容。”
她开口声音平静,神情淡的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路人:“事已至此,你放过我吧。”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不要纠缠不休了,我早就不爱你了。”
卫容沉默半晌,眼眶酸楚:“......可我爱你!”
“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何资格谈爱?我和你回去,你能给我什么,让我给你守一辈子寡吗?”
卫容道:“你知道他给我下毒?”
云穗道:“知道!”
“我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萧明琛,我爱他爱到愿意付出生命!而你,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从小到大阴魂不散的黏着我,你知道不知道我每次要装作喜欢你的样子有多恶心!”
天色阴沉了下来,不出片刻凉风席卷起落叶,乌云密布,雨点撒下。
即使是初夏的季节,卫容如今的身体也遭不住这冷雨侵润。
他推开松青送来的伞,掩袖剧烈地咳嗽起来,等咳嗽稍缓,手心里已经多了一抹暗红。
比起云穗的字字诛心,身体里这点日益蚕食骨血的毒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垂下眼帘,看着那抹血色,无可奈何地笑了声:“......可我也愿意为你付出啊!”
卫容俯身抱住了她,那拥抱来得又急又重,他用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云穗心中绞痛,湿润的脸颊上早已辨别不清是雨水还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