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是大大小小药瓶药膏和一些必要的缝合伤口的针线。
第二层是姑娘家的首饰,譬如一些翡翠镯子,东珠耳坠,蝴蝶金钗,还有时下最受京中女子欢迎的胭脂,螺子黛。
这些大抵是卫容最疼爱的那名宠姬放在他马车里的。
听说卫容很喜欢她,去哪都带着,不过放几个首饰罢了,他自然会纵容。
第三层,有个孩子玩儿的拨浪鼓和几个稀奇古怪木制玩具,从工艺上来看,云穗一眼认出是卫容亲自雕刻设计的。
最角落还藏着半只很丑的虎头鞋,针脚如蜈蚣般扭曲,那鞋子还不成形,看上去是个失败品。
三层抽屉看过来,云穗想,珍儿没有活下来是幸运的。
卫容给尚未出生的孩子做虎头鞋,弄好玩的玩具,足以看出他的重视,而她的珍儿不仅没有这些,以后还要看着父亲和养母姨娘的眼色过日子。
他一个才三岁多的小宝宝,若晓得自己的父亲如此明晃晃的偏爱弟妹,会哭得多伤心?
可惜,如果哇哇大哭到撕心裂肺,也没有人愿意去抱抱他,哄哄他吧。
云穗的视线蓦然糊成一团,眼眶酸得发涩。
“姑娘,到了。”
云穗闻言坐直,收拾好自己,再不去瞧抽屉一眼。
客栈,西角楼顶。
云穗把狐裘脱了抱在怀里,她踏上楼梯,走至尽头时,见那几个眼线仍寸步不离,心中不慎恼火。
“都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危险?告诉你家主子,我不会乱跑。”
语罢,云穗走了几步,那两人又跟了上来。
云穗攥紧指尖,停下叩门的动作。
“小禾你来了?”
纸窗上印着少女的倩影,邵宁似乎早有预料她会来,她推门,怀里正抱着几件儿肚兜,见了门外的男子,她有意藏起怀里的贴身之物。
“我要和云姑娘试新买的衣裳,两位公子迟迟不走可是要看着?”
云穗瞥了那两人一眼:“女子之间的私密话,胸衣尺寸大小,你等也要向卫侯汇报?”
“.....不敢,属下就在门外候着,姑娘请便。”
邵宁拉过云穗的手腕,将门合上,绕过重重珠帘门纱,她懒懒的卧在贵妃榻上,抚了抚修长的颈上缠着的白纱。
云穗跪下赔罪,她牵过邵宁柔嫩的指尖,把它贴在自己脸上:“姐姐若生气,就打我骂我 吧,小禾都受着,绝无怨言。”
“姐姐别不要我....”
半晌后,邵宁放下手中的烟斗,摇头叹惋:“我没怪你,你不必自责,来到这里,遇见你们是我的宿命。”
云穗一愣,没听明白邵宁的话。
“娘子,有好消息,昨儿有人来说,愿意帮咱们重修酒楼,并无偿替咱们还清一切债务。”
云穗和邵宁闻声擡头,见是从前在酒楼负责管账务的小厮。
邵宁原本正愁那烂摊子没法收拾,她听罢颇为意外:“哦?你可知道那贵人是谁?”
小厮犯难地摇头:“昨日找我商议此事的随从,也不说他主人是谁,可我猜,能花这么多银子,定是位官位不小的官爷,或富贾之类的人物。”
邵宁猜测道:“....可是沈公子?”
小厮很赞同邵宁的猜测,点头道:“除了他,娘子也并未和什么其他贵人有过来往,想来定是沈公子无疑了。”
邵宁闻言,看着云穗笑叹:“沈公子倒是热心,上回的引荐之恩还未有机会报答,这又欠了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