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红绸 “滚烫。”
静养了几日, 云穗的身子也慢慢恢复。
今儿一大早,她便裹上洁白的狐裘,准备去客栈看望好久不见的邵宁。
北风呼啸, 雪花纷飞, 阴沉沉的天空有排大雁正往南方飞去,石阶上早已被昨晚的积雪覆盖。
云穗撑开朱红的油纸伞,步履踏上松散的积雪,发出细微的嘎吱响, 才走到院内,几个侍卫拦下了她。
云穗握紧伞柄,直视他们道:“怎么,你家主子不允许我出门了么。”
侍卫抱拳道:“并非,侯爷吩咐过, 邕州乃蛮荒之地危险重重, 姑娘身子又不好, 若他不在时,便由我等护您一路周全。”
云穗听罢继续往外走, 似是与侍卫们闲聊般道:“他可真会说话。”
侍卫见云穗不排斥便跟上, 其中一人道:“既然云姑娘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今晚便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吧, 侯爷打算明日启程回京。”
云穗顿了顿:“明日?”
“不错。”
离开的如此匆忙,又安排手下无时无刻监视,卫容还真是不留一点机会给她。
云穗缓缓走到府外, 便见两座石狮子间停着一辆由名贵黑松木打造的精致马车。
她没细看,直接掠过了它。
这几年,大晋皇室凋零,政局不稳, 下头官员苛捐杂税,贪赃枉法屡见不鲜。
堂堂刺史花费黄金数两打造辆马车也不足为奇。
侍卫拦住她,笑道:“这种天气,就不劳烦姑娘步行了,侯爷早早为您准备好了出行的马车,姑娘请。”
云穗驻足回眸,这下看清了这辆马车的样子。
很熟悉。
客栈离此处很远,走过去怕是要花上半个时辰,况且此时风雪正盛,一路走过去,鞋袜怕是会湿掉。
云穗也清楚,她如今的身体,再不能受冻了。
年轻时不懂事,在醉春楼时,明明是怕寒的身子,可为了哄卫容高兴,她站在风雪中哪怕是冻到脸色苍白,也硬撑着身体,陪卫容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玩。
卫容乃习武之人,手重得很,打雪仗时,还总挑她脖子里扔雪球,砸得她又冷又疼。
几回下来,她被欺负到眼泪汪汪,卫容便笑着把她拽回怀中扑倒在雪地里,埋首吻掉她脖子上化开的雪水,一边吮吸一边撒娇,求她不要生气。
她那时未经人事,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温存,明明冻得牙齿打颤,还是被他哄得弯了眼,一边红着耳朵把脸埋进他胸口,一边捧住他冻红的手暖放在怀里暖。
云穗裹紧狐裘上了马车。
马车内暖和宽敞,松香混杂着淡淡的兰香,坐垫是毛绒绒的兽皮所制,侧壁上还挂着几支防身的弓弩和暗器。
车夫马鞭扬下,车轮辘辘转动,格窗外的雪景一一后退。
云穗呼了呼手,她心里清楚,卫容叫她坐上这辆马车,不过是为了让那些眼线更好监视她。
在侯府时,她可是连上卫容马车资格都没有的,每次随行,她都是和婢子们坐着简陋透风的马车跟在后面。
唯一一次与卫容同乘一车,还是因为某回宫宴后,他吃醉了酒心情欠佳,便怒气冲冲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拖回车中发泄,逼她脱衣伺候。
而事后也不允许她同坐,只让她跪在脚边给他捏腿,又命令她在那一个时辰内,口中不间断的念着,“奴婢只喜欢侯爷”诸如此类的话。
马车拐弯时,不慎卡住了块石头,车身不由得颠簸下,将一旁的抽屉震开了。
云穗回过神,抓紧车窗稳住身子,余光忽然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闪烁了下,云穗侧脸看向光亮处。
那三层抽屉里的东西都赤裸裸的展现在云穗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