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嬷嬷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她叹道:“侯爷,云姑娘不配合诊治,不论是大夫,还是婆子们,她都不允许靠近,她身子弱,我们又不好使蛮力......”
屏风后,云穗攥着被角,人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不要....”
“你走开....”
“都,都走开......”
她无助地躺在床上呜呜哭泣:“不要,不要动我的孩子......不要动我的孩子。”
瞧见卫容来到身边,不但没好些,心中反愈加悲恸:“为什么要杀我的孩子,求你,留下它好不好,求求你....”
卫容咽了咽喉,给她擦掉眼泪:“好,不动不动,你现在听大夫的话,等生下来,我保证好好疼它。”
一阵阵抽噎,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云穗慢慢安静了下来,躺在卫容臂弯里接受大夫诊治。
....
乌雀呼晴,天光微凉,鸟儿立在屋檐下啾啾叫着,昨夜忙的不可开交的院子,终于在黎明时分恢复了宁静。
卫容给云穗喂完最后一勺安胎药,松了松紧绷在胸口的气。
昨日一夜未眠,云穗的身体还不稳定,他今日早晨又特此告假不去上朝。
因吩咐了下去,今日没人敢来打扰,他有些困倦,便脱了长靴外袍上榻,轻轻搂着云穗的腰肢闭目小憩。
少女身上混杂着血药气,加上出了汗,还有点儿酸酸的。
卫容啧了声,额头离开云穗黏糊糊的脖子,然后轻轻地掌心贴在她的肚子上。
消暑的冰块融化,床头清凉的龙脑片散发沁人心脾的气息,怀里的人开始挣扎嘤咛:“冷,好冷....”
卫容睡眠浅,听云穗嗡嗡响便醒了,他才发觉一直被他抱住的人,手脚是冰凉的。
这是六月天,云穗是失血过多才会这般反常。
他像小时候那样,熟稔地弯起云穗的膝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肚子上暖,而她的小手就攥在自己掌心里。
“翠,小翠....”
卫容察觉云穗终于有了点人气:“什么?”
“要小翠。”
“好,今天中午你就可以见到她,以后她就在身边照顾你。”
“枣....”
“你最喜欢吃的枣泥糕我也买了,等你好了就能吃。”
“水....”
卫容又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他道:“好,你还要什么?”
“你走....”
卫容:“......”
云穗喘着气,睁开眼双目空洞的盯着床幔不说话了。
浅浅的睡意里,她梦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海边小屋,阴潮的暗牢,和总牵着她手的小少年。
然后又就不合时宜的想到了那块玉佩,那是卫容给她的,在侯府时被她弄丢了,她好想找回来重新挂在胸前。
云穗拽着卫容的衣摆,结结巴巴说:“玉,玉佩.....”
卫容听罢,眉头又拧了起来,玉佩玉佩,萧明珏的玉佩早就被他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