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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冷暖 “怜悯而已。” (1/4)

第9章 冷暖 “怜悯而已。”

南风拂面,街侧的细碎花瓣簌簌飘落,犹如星雨,精致的马车从飘香的街道驶过,凤箫声四处回荡。

人头攒动,云穗身子娇小,这么人挤人的下来,她很快就被挤在了很后面,望见卫容越来越远的背影,云穗怕她被再次扔掉,什么也顾不得了,忍着一阵阵的刺痛,小跑着跟了上去。

“侯爷.....”

她不敢主动牵卫容的手,追上了,也只羞怯地捏着他的衣袖。

云穗的一只绣鞋丢了,几番折腾下来,白皙的脚丫子变得黢黑,有好几处被磨破,见卫容垂眸注视着,她局促地蜷缩起脚趾,羞愧地藏进裙摆。

云穗浑身都是伤,为了不扫兴,又不敢同卫容说她好疼,希望他可以走慢一点,等等她。

在醉春楼里被打压惯了,她总是这样,不敢提要求,不敢喊疼,认为自己的苦难和疼痛只要咬牙忍一忍,就能过去。

卫容收回视线,背过身去蹲下,语气轻蔑:“上来啊。”

云穗愣住。

见卫容不耐烦了,她才拍了拍裙裳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她下意识就想搂住卫容的脖子,可看了眼自己黑不溜秋的手,又缩了回去,选择轻轻抓着他衣领的边缘。

街市上人潮如织,玉壶光转。

“侯爷没,没有想赶我走了吗。”

卫容顿了顿,嗤笑:“谁叫穗穗这么滋润,扔掉你,岂不是白白让别人享受了去?”

“那,那就好。”

云穗听不懂这轻佻的荤话,只知道卫容不会有扔掉她的心思了。

她莞尔,慢慢把脸贴在卫容厚实温暖的背脊上,安然闭上疲惫的双眼。

听着耳畔喧嚣的吆喝声,嗅着空中静悄悄飘散着五颜六色的碎花瓣,她就这么随这个确信不会伤害她的人,穿行于灯火阑珊的春夜中。

一路无言,不知过了多久,卫容后颈窝忽然一热,少女毛茸茸的额角不经意间贴在了他皮肤上。

他忽然想起,赴夏为质那年,曾被扣留在宫中半月有余,回到流放之所时已是一月后。

木屋的门槛对那时的云穗来说有些高,小姑娘每次跨过去,都要踮起脚扶着门框才行。

那天见他归家,她小小的一个却跑得很急,不怕绊倒,整个人以扑的姿态来抱他的腰。

小云穗把糊满糖的脸埋在他沾满风尘衣衫里蹭眼泪,委屈巴巴说:“小容哥哥,秀秀好想你呀,没有小容哥哥陪着,秀秀睡不着。”

舟车劳顿,又逢刚得生母病逝的消息,他尚沉浸在悲痛之中,见了粘人的小姑娘,心底不可避免的软成一团棉花。

他破天荒地第一次背她回屋,那时,她的额头也是像此刻般,轻柔地贴在他的后颈上。

自此后,他每晚将小阿秀放在卧榻之侧,空出一只冰凉的手给她摸,哄她入睡.....

不远处,手艺人正赤着胳膊打铁花,“嘭”的一声,明亮炽热的火星子如细密的春雨般在夜空中四散开,人群里轰然乍现出欢呼声。

“郡主,郡主快看!”

角落里,平宁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喧嚣,她虽大病初愈,腿能勉强走路了,人的精气神却比从前少了大半,闷在王府数月有余,今儿是背着郡王妃偷偷溜出来透气的。

听见碧溪喊她,平宁回过神:“怎么了,大惊小怪的,你要吓死我吗?”

“不是的,郡主你看那儿,那不是云氏吗?”

平宁蹙眉,朝碧溪指的地方一看。

不施粉黛的少女正趴在卫容的背上,她仰着头,手里攥一只吱悠转动的风车,那张小脸红扑扑的,笑得娇美又可爱。

这样子,哪会是什么傻子,明明就是只会勾引人的狐貍精。

平宁哼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