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成蹊在众人面前走到却商的身前,他擡起手,却商瞧见他一双如竹节修长的大手,冷白肌肤上鼓动着明显的青筋。
她还记得,却成蹊是如何用那些青筋磨她的。
“商商。”
被他这一声惊得回神,她擡眼望过去,瞳仁不由惊得扩大,但见却成蹊依旧轻扬着嘴角的闲适模样,才知他并没有恢复记忆。
却商被吓得不轻,强抑下加快了的心跳,擡手搭在了他手臂上,随着却成蹊往府门外走。
陆家的花轿已经到了门前,陆澈骑在一匹黑色的马上,身着红色婚服,得意洋洋地望向却商,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扫向却成蹊的眼神里,也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
却成蹊并未因为他的眼神而有丝毫失态的模样,依旧坦然自若,含笑春风,外人来看,倒是一副为妹妹嫁得好郎君真心高兴的好兄长的模样。
有花娘引着却商下了阶梯,却商便不需要再搀扶却成蹊了。
她匆匆放下了手,跟着花娘,步态稳重,细看倒有一丝急不可耐的意味,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却成蹊眼里的笑意慢慢变得冰凉,他只觉得人群聒噪得紧。
让他无端厌烦,胸腔滞闷得难受。
眼见却商进了花轿,喜乐重新敲响起来,却成蹊转身进了侯府大门,也没回一次头。
不管却商身上有什么秘密,她嫁入了陆府,也还是却府的人。
她既然想要嫁进陆家,那他便如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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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拜过礼以后,却商被送入婚房。
陆澈在前院饮了些许酒后,便脚力不撑,要回房休息。
众人调笑道,“是急着去入洞房吧。”
陆澈笑笑不说话,喝尽了最后一杯酒便由下人搀扶着回到后院。
今日的婚宴,却成蹊并未出席。
他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桃树下饮酒,今夜的月色格外的明亮,即便前院内喧嚣,府中的下人因着主子的喜事都放了假,没人点灯,却依旧能在夜间窥物如同白日。
似水一般的月色倾泻而下,像拢着一层轻薄的绢纱。
阵阵凉风袭来,分明不似夏日里那般闷热,却成蹊却觉得吞咽得有些许困难。
一直以来,心口缺失的那一角也像是裂得更开。
他觉得许是酒水太烈了,索性也不喝了,起了身,朝着院外走去。
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绛珠轩院外。
他腿脚有些不听使唤地往院子里去,分明知晓里面已经没有了人,却还是不死心地推开了那道院门。
院子里静得紧,若不是还有高挂的红绸彩灯,倒真是荒芜得像是久未曾有人居住。
原是为了散步,如今走到这处,心口滞闷的感受未消,倒反而惹得更是难受。
却成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觉得头脑昏沉得厉害,明明应该有一件事情要去做的,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索性推开了那扇房门,倒进了却商的床中,任由意志消沉下去。
睁眼,望着大红色的戏水鸳鸯床帐,只觉得刺得眼睛生疼。
他右手搭在眼上,胸膛起伏得明显,好半晌以后,有湿润的液体从手掌缝隙里滑落,他被惊得掌心发颤,徐徐睁开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