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被这一句问得有些发懵,却大人这是还不知晓二姑娘与他们家的婚事吗?
她脸上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侧过头瞧了眼老夫人的神色,后者则是少见的面色有些发沉地看着却成蹊,似乎是警告。
陆夫人心间咯噔了一下,明白深宅大院里,总有些不好向外人言说的事情。陆夫人谨记不该打听的便绝不打听的道理。
她脸上又重新扬起笑来,不打紧地道,“嗐,大公子真会说笑,这自然是二姑娘和我们澈哥儿的事情。”
却成蹊听了,倒是意外地挑了挑眉梢,转而看向老夫人,询问道,“却跃不是许了沈学士家的公子吗?”
“啊?我说的是却商姑娘啊。”陆夫人又发懵了。
听到这里,却商恍惚中意识到却成蹊要说什么了,心里猛地一紧,她交握的双手指尖不自觉地嵌进了掌心里。
却成蹊似有所感一般眼神回望向陆夫人的途中短暂地瞥了她一眼,继而唇边还是那样一抹散漫的笑意,轻描淡写便将却商的难堪道了出来,“喔,是却商啊。”
“实不相瞒,却商如今名讳已在族谱中划去,眼下只是寄住在侯府的表姑娘,她的婚事,我们是做不了主的。”
话一出口,堂下众人皆惊。
老夫人当即柱杖狠狠跺地,“成蹊!”
陆夫人已经被这句话惊得六神无主了,她赶紧去看老夫人,老夫人面带抱歉,“亲家,我本来也是今日便要告知于你的。”
“之前未曾向你明说,只是因为上京城几乎人尽皆知,却商不是我侯府的嫡出女儿。在族谱中划去名字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想来陆家是不在乎这个的。”
“这件事是我做事欠妥当,若是陆家介怀,这桩婚事,还可以……”
老夫人一口气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给却商相看到的这桩好姻缘,怎能这般容易就被却成蹊三言两语毁掉。
那这些时日她花费的心血算什么?
这桩婚事若是不成,再想给却商相看,便更是难事了。
老夫人话尽于此,任谁也能听出其中深意。
可是陆夫人就是死活也不肯接茬,堂中的氛围一下冷凝了起来。
却商红着脸,根本不敢看向对面的陆夫人,当真是觉得自己像是骗婚一般。
果真,没了侯府千金的身份,她在这世道就这般难行吗?
今日本应是两家和和美美,热热闹闹地来谈论婚事,被却成蹊这一搅和,所有人心思各异,偏生闹事的人却悠闲自在得紧。
执着茶盏,慢条斯理地拂开面上的茶渍,静静候着,对周遭变化似毫无所觉一般。
半晌以后,还是陆夫人先站起了身,她讪笑道,“今日时辰也不早了,这婚姻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做主,回去与我家那位先商量商量。”
老夫人知晓,这便是托词了,但是人好歹没有明摆着拒绝,老夫人觉得应该还是有望。
毕竟就算人拒绝了,那也不能就不放别人走吧。
于是也收敛好情绪,礼节周到地遣人送走了陆夫人。
人刚一跨出门,老夫人便立刻沉下了脸,“你今日是什么意思?”
却成蹊放下一口也没饮的茶盏,他其实一路从皇宫马不停蹄奔回来,喉间渴得不行,但热茶越喝越燥。
浇不了他心底的火,只会烧得更旺。
他擡头看向老夫人,面上冷得像覆了一层霜,“孙儿也想问,祖母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