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弦上,便不得不发,却成蹊想阻拦也不行。
却商踏上半闲堂的台阶,长青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下大张旗鼓地拦她,毕竟二姑娘要来给祖母请安,尽孝心的事情天底下没有哪个哥哥是不许的。
公子眼下似乎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意思,长青不能提前叫府中的人看出端倪,一面顾及着主子的名声,一面又害怕自己不知轻重地拦着,凭二姑娘的性子,只怕将二姑娘伤个好歹出来。
因而竟真叫却商差点进了院子里头去。
但就在却商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身后冷不丁响起了一道多日未曾听见的熟悉腔调,似含着温雅的笑意,“商商也来给祖母请安?”
声音落地的瞬间,却商瞬间头皮发麻,脚步就那样直直钉在了原地。
而长青则是忍不住热泪盈眶,立马麻溜地跑到了却成蹊的身前,将方才的事一字不落地讲给了他听。
却商缓缓转过身,台阶下铺就的鹅卵石小径蜿蜒,几尺高的竹林摇曳,洒落金光斑驳地落在却成蹊周身。
他一袭皦白绣银丝暗纹长袍矗立,浮光跃影其上,衬托得他眉眼愈发温雅端凝。
听见长青的话,他面上神情不变,柔和的目光穿透,定定落在却商的身上,无形中多了几分重量。
比起长青急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他倒是难得一副却商所为不过无伤大雅的模样。
挥退了长青,便擡步朝着却商走去。
却商心里是极为不自在的,可是两人无论如何没有撕破面皮,该做足的礼节还是要做的。
她朝着却成蹊行礼,又多嘴问了一句,“阿兄,你不是后日里才结束吗?”
“知晓商商马上就要有一段天作良缘,哥哥来看看是怎样的青年才俊,叫我们商商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
他忽视了却商有意疏离唤的那声阿兄,还是以哥哥自称。
却商轻微皱了眉,固执道,“陆公子人很好。”
“很好?你和他见过几面,又相处了多久,便敢断定他人很好?”
“祖母也看过,我相信祖母。”
却商咬唇,为却成蹊这样狂妄自大的话生气,便将老夫人搬了出来。
他只是冷笑了一声,“祖母?”
继而轻飘飘开口,“祖母年纪大了,识人不清,耳根子又软,被旁人糊弄两句便常信以为真,恐怕帮商商相看不到什么好人。还是兄长替你去瞧瞧。”
话落,他非但没有将却商带回绛珠轩,反而自己先进了院子里。
却商心底也惊异,但并不为此便松一口气。
却成蹊亲自替她相看,恐怕只会更坏了她的姻缘。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却商是没有办法阻拦,只得心底忐忑地跟上。
大公子突然回府,并且来了半闲堂,是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
就连老夫人也顷刻变了脸色,不想这陆夫人才一登门,后脚却成蹊便回了府。
老夫人想起他上一次也是这般不顾体统规矩,望了一眼他身后的却商。
果然,早日将却商嫁出去,是对的。
陆夫人原以为这婚事只有自己与老夫人商谈,不想,却家大公子竟然也出了面。
可见,这二姑娘虽已不是侯府的正经嫡出女儿,却还是极受侯府重视的。
陆夫人乐开了花,若能得大公子青眼相看,那陆澈仕途不就有的指望了吗?
她当即站起身来,朝着却成蹊行礼,“却大人,今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却成蹊亦是回了礼,掀袍坐在了堂中的另一侧,才慢条斯理开口,“喔?不知这一家人的说法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