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成蹊听了下人的回话，叫人退了下去。
她这理由着实烂，只是为了躲他，竟然连自己最讨厌读的书都能读进去了，那他还真是比上学还洪水猛兽的存在。
却成蹊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不再看月洞门，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却商几日未曾来上学，由于往年里她逃学的次数本就不少，因而即便如今几日不来，也不是一件多么突兀的事情。
顾云朔依旧得了空就在知微堂前的那棵古树上睡觉，等却商下了课再跳到她面前。
他这几日未曾见却商，听闻她是生了病，原打算去府上见她，可是他自己就不是个安分的人，侯府对他的印象可没得沈子墨好。
为了不给却商找麻烦，顾云朔只好天天守在澜山书院，等着却商来上学。
他见却商依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将怀里揣着的还热乎的板栗递给却商，“你怎么脸色瞧着还是不好？身子还没好利索？”
却商坐在罗汉树下的大石块上，正面刻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还用黑漆描摹了一遍，却商直接踩在了上面的凹坑上借了股力往后坐得更稳些。
她摇头，拒绝了顾云朔的板栗，长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在想，我如果离开了侯府能做什么？”
“你要离开侯府？”顾云朔震惊道，“他们要赶你走？”
却商打了他手臂一巴掌，“你要不要让整个知微堂都知晓？”
顾云朔小了声音，将手上剥好的板栗给却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就你跟个小麻雀精似的，我不信离了侯府还能活不了了？”
“侯府规矩多，说不准你离开了还会过得更好。”
“你不会觉得这个世道女子要在外面生存会很难吗？”却商接过他手中的栗子，还温热着，香气涌入鼻尖，原本没什么胃口倒一下就饿了。
顾云朔笑了笑，“从古至今，哪个世道女子生存不难了？”
他继续低头剥着板栗，“但是只要心中有念想，有想去的地方，有想干的事，即便难一些，但至少心底是满足的。却商，如果你有想要做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支持你。”
像是话说得有些肉麻了，他看着却商吃下板栗，又将手上剥好的几颗送到她面前，有些混不吝道，“再不济，你嫁给小爷，小爷给你兜底。”
“顾云朔，我没胃口了。”却商刚要拿走板栗又立马拉下了脸推回去。
顾云朔立马扬告了声调，“却商，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我都剥好了。去哪儿找小爷我这么贴心的人，你还挑上了？”
“咯。”却商做了一个鬼脸，将他手中还没剥好的板栗夺了过来，“叫你剥个板栗不知道还以为你摘下星星月亮了呢？把你得意的。我还会剥呢？你娶我，还真是便宜你了。”
顾云朔由着她夺过去，双手撑在石块后，也跳了上去，他仰头望天，“好啊，那你给我剥，我吃……唔。”
话还未落，嘴里便被结实地塞了两块板栗进去，却商一点儿也没手软，“那你赶紧吃吧。”
顾云朔支起身子，口齿不清道，“鹊伤，泥真的很不闻揉。”
两个人打闹着，这画面系数落到远处的一人眼中。
却成蹊原本是知晓却商为了躲他，早早起了身离开，府内的厨房连早膳都还未做好。
她又吃不惯下人的吃食，便空着肚子去了书院。
却成蹊便特意叫厨房熬了春笋鸡茸粥，做了她最喜欢的紫藤花饼，专门绕了大半个书院来给她送早膳。
却不想，她早已经和旁人在这露天席地，吃起了市井野食不顾体统地大笑。
却成蹊沉了脸色。
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外人，她毫不设防，却对自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避如蛇蝎。
却商，你做的真好啊。
“公子，这膳食还送过去吗？”长青站在却成蹊身后问道。
他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跟着公子见着二姑娘和旁的人说说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