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可能,当时阿星和他们周旋,对方虽然焦躁却并未下死手,只将我二人敲晕搬上了车。
我猜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处理额外两具尸体。
上车后,我迷迷糊糊醒转过来,听到有人说车队出发了,快点跟上。
那个假春神爬出去站在车顶,当时的感到周围人声鼎沸,欢呼声鼓乐声不绝于耳,应该是在长街游行。
阿星伤得很重一直没醒,我挣扎着起身,这才看到车里还有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顾九溟在心中低叹。
江卓文父子失踪案与纳兰容止出逃竟是同一件事。
听到这里顾九溟终于理清了案件的全部脉络。
盛晁基筹谋数年为救出纳兰容止假意拥护三皇子,同时撺掇他勾结北狄搅乱朝堂,背后却利用三皇子掌控的刑部与巡防营暗中完成春神献礼的偷运计划。
那天负责接应的人就是薛辛,可江卓文与江应星突然出现破坏了计划,鬼面人情急之下将二人抓进神车。
为了掩盖江卓文一家的失踪,薛辛派人潜入江家纵火造成全家覆灭的意外,顺势处理掉春神的尸体,但他没想到江卓文还有个女儿。
薛辛怕她再生事端,于是将她捉入大牢,把纵火罪名安在了她身上。
以上的事实在薛辛私下的供述里已经全部得到证实,江家纵火案牵连甚广,到这里才终于圆满闭环。
他内心震撼,此事环环相扣,密不透风。若非自己全程参与其中,上辈子她或许真的白死了。
真相如此残酷,现在事情还在不断发酵,这背后的阴谋究竟要走向哪里。
顾九溟擡眸问:“当时您可知道那人是谁?”
江卓文与他对视,表情十分复杂。
“那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由衷地对他的遭遇感到同情。”
“此话怎讲?”
“那个人的样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浑身皮肉包骨,肌肉萎缩,皮肤白得几近透。他眼窝深陷,瞳孔接近红色,就像一只无法见光的怪物。
我看他蜷在车里,模样比我们还惨,以为他也是被春神虏来的受害者。
当时我身上正好带着几颗自制的药丸,就给他喂了下去。
等车子终于停下,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那假春神见到车里的病人恢复气色,逼问过后才知道我是大夫。
他将我们带到一处偏僻的旧宅囚禁起来。
自那以后,他日.日.逼迫我潜心研究治愈那个病人的方法,还将阿星与我强行分开,以他的性命来要挟我早日完工。”
江卓文的脸上满是悔意。
“我只得照做,经过不断的实验与失败,十日后,我终于研究出一个稳妥的方子。”
顾九溟感到意外:“您真的将他治好了?可我听说此人中的毒原本无药可解?”
江卓文略感诧异,转向顾九溟,探究道:
“原来大人早已知道他的身份。他身上的毒叫做永眠纱,如果只这一项的确可解,但他却不止中了这一种毒。”
顾九溟的心跳快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难道他服用的解药被人做了手脚?”
“不错,”江卓文接着往下说:“这永眠纱又称浮生醉,中毒之人常常感到四肢乏力,时刻处在昏睡状态,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服用特定的解药才能得到存活,只不过那所谓的解药也只是用来延迟死亡的进度。
但是他服用却不是解药,而是另外一种慢性毒药,那毒药也能让他获得短暂的清醒,可若长期服用整个人会变得面目全非,最后药物会吸干体内所有营养,病人终将暴毙而亡。”
看来皇伯父真的恨毒了他,顾九溟暗忖,不想纳兰容止命大至此,不仅从地底逃出,还遇上神医。
“下药之人定然没料到那第二种毒药最终成了救活此人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