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京都早已变了天,越王已死,顾氏取而代之,你也成了阶下囚,我与你的恩怨本来可以随着朝代更叠,就此揭过,哪知予柔她竟然......怀上了你的孽种!”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空气再次凝滞。
纳兰容止表情惊愕,双手搭在圈椅的扶手上,身子前倾,讷讷道:“你说得都是真的?”
蔺琮见他不为自己当年欺骗一事难过,反而对此事格外上心,顿感百爪挠心,恨意滔天。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那一幕,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翻涌,哪怕他用尽所有办法,始终无法忘怀。
纳兰容止兴奋不止,眼底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被囚地底多年,早已丧失繁衍子嗣的能力。而今卷土重来,若无名正言顺的后嗣,他这位置也不可能坐稳。
“那孩子是男是女?”他急切地询问。
蔺琮面无表情地回答:“是女孩。”
“女孩......”纳兰容止稍稍迟疑,接着瞪向蔺琮:"她现在人在何处?"
“死了。”蔺琮挑衅地回答。
“死了?”纳兰容止面容扭曲,声音陡然拔高,尖声问:
“她是怎么死的?是你害死了她?”
看见纳兰容止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罕见情绪,蔺琮胸中那股顶了多年的郁气终于渐渐舒展。
他冷笑着,用冰冷的语言持续施压:“我可没害她,是你的走狗亲手害死了她。”
纳兰容止嘶吼:“究竟怎么回事?”
蔺琮淡淡地说:“当年傅氏为救你被诛了九族,他们因此对我怀恨在心,因为当年是我将你带回京都以致你被迫囚禁在宫中,于是设计抓走了那孩子,她两岁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若不是死了,还能是什么?”
昭昭被掳走以后音频全无,仿佛泥牛入海人间蒸发,阮予柔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全都寻不到任何踪迹。
那时大晋正值饥荒时节饿殍遍野,被带着仇恨拐走的孩子哪里会有好下场。
他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昭昭早已不在人世。
纳兰容止面色惨白,再次跌回圈椅,低低重复着一句话:“死了?竟然死了?”
就在二人短暂失神的刹那,伏在旁边屏气敛神的顾秉渊突然睁开双目,如豹子般一跃而起夺过蔺琮手上的礼剑,电光火石般向纳兰容止的腿部挥剑斩去。
趁他俩说话时他已观察许久,纳兰容止表面上气定神闲,实则内里虚空、病体沉重,只是勉力撑着。
永眠纱药性强大,虽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稳住了神志,可他始终坐着不肯站起来,说明下半身已然受损。
如果拼尽全力击中他的双腿,对方必然无法逃脱,届时用他的性命要挟殿外的叛军,再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最后将逆贼一网打尽。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清楚明白,可偏偏忽略了一点,纳兰容止并不是孤身一人。
龙椅底下陡然射出一个暗器,它带着劲风与内里呼啸而来,眨眼就没入了皮肉。
“啊!”
伴随着惨呼声,礼剑铿然落地,一根尖利的手锥穿透晋元帝的掌心,将他连人带掌深深钉入地砖之内。
他惊惧交加,刺骨的疼痛与巨大的恐惧迫使他粗声嚎叫:“纳兰贼子,你弑君谋逆,不得好死!”
纳兰容止眼神冰冷,仿佛看着一头待宰的野猪。
“你可真是一点机会也不放过,伤成这样竟然还有力气!”
晋元帝金冠歪斜,发髻散落在充满了血污的脸上,狼狈得早已没了至尊仪态,他破口大骂。
“逆贼,别以为你杀了朕就能登基!朕的老三死了,可朕还有太子!”
“你呢?你那一脉早已被朕屠尽了!刚刚你听到了,最后那个野种也死了!”
“哈哈哈哈哈,你活着还有什么用?永眠纱也称断亲丹,你也不可能再生育了!就算我们今日同归于尽,这天下到头来还是姓顾的!”
“你还是输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