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你?”顾九溟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流霞岂不是白死了。”
此言一出,白远山的身子僵了一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故意掩 去眸底的恨意与慌张,殊不知,这些慌张的动作已经快速被顾九溟捕捉。
顾九溟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半晌都没有说话,徒留白远山一人在阴鸷的角落里煎熬。
屋里还有两个护卫,其中一个见到顾九溟伸手,立即递过去一盏热茶。
顾九溟慢条斯理地掀开茶盖,吹了吹,茶水的温度刚好,他吹去浮沫,再品了一口,这才悠悠地说:
“本来我也不能确定,可同你交手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兵器。你双手持刀,手劲也大,当时我就有了猜测。说说吧,你是怎么潜入宫中,又是怎么杀害她的?”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白远山闭上眼,选择沉默。
顾九溟丝毫不气,他斜倚椅背,慵懒的姿态透出一股凌厉。“如果你还听不懂,不如我换个名字叫你。傅远山,你是怎么潜入宫中杀死流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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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白远山浑身血液凝固,他的四肢僵如石雕,指尖泛起刺骨的寒意。
冷汗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浸透里衣,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人叫过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不姓傅,我姓白。”他猛地擡头,死死盯住顾九溟。“想诬赖我,你也需要证据。”
“那我重新说。”顾九溟耐心道:“傅氏之所以被定罪就是因为协助前朝罪太子纳兰容止逃亡,那日的计划被当时一个叫流霞的宫女发现,以致傅氏惨白,被连根拔起。因此流霞便是傅氏子孙最恨的人,会杀她的人,一定姓傅。”
顾九溟细细解释:“仵作说过,流霞尸体上的创面切口完整,是刀刃所伤,并且凶手力气很大,是个左撇子,或者说左右手皆能自如使用兵器。
你昨晚与我交手的时候,也是左右开弓,使用的刀具也非常吻合。”
“这些都是巧合,仅凭这些理由,你就诬赖我杀人。呵呵,原来督查司也不怎么样,平常都是这样办案的!”白远山缓过神来,开始嘲讽。
“自然不止。”顾九溟耐心道:“你在宫里杀人的当晚,正值御林军换班,所以你来不及换下带血的衣裳,于是跑去太液池清洗,刚巧有个小太监在附近解手,他将你的样貌看得一清二楚。”
顾九溟指了指额头:“哪怕你乔装改面,脸上的疤却没能遮住,而那个凶手脸上,也有道一模一样的伤口。”
白远山找不到话反驳,只得无力地回避:“那也不能证明我一定姓傅。”
顾九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河北傅氏——前朝四大家族之首,傅氏家主最小的嫡子,就叫远山,他幼年时不慎跌落下马,摔破了脑袋,额前留有一道三寸长的伤疤。”
顾九溟站起来,走到他眼前。
“这下足够证明你的身份了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傅氏家主唯一的血脉还活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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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远山的心底划过悚然。
他没想到顾九溟将他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哪怕没有昨日,他也已经知道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
传闻果然不假,这个顾九溟确实是个对手。
他真恨,恨自己没能成功杀了他,反而自己落入敌手。
他想到傅氏一族上千条人命,还有主人筹备多年,即将实现的计划。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能冲动。身份已被点明,哪怕他将罪名推得一干二净,顾九溟也不会饶他。
现在只得认下来,只有这样做,顾九溟才能放松警惕。
主意一定,傅远山冷笑起来:“没想到功亏一篑,还是被你识破了。既然你全知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只有一个要求——放了远桥,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顾九溟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悠悠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