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圆法师赞道:“随喜功德,施主心中所想,必有一日能得圆满。只是 在此之前,贫僧还望施主能够顺其自然,凡事不可强求。”
他见顾九溟听罢依然眉心紧锁,于是在思考后又多说了一句: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说起来施主您与这位朋友之间的羁绊颇深,因果将熟之日,一切自现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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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春漏夜。
江希月面朝下虚弱地趴在冰冷阴湿的地牢里,地面上很潮湿,也不知哪里漏水,那滴答的响声清晰地回荡在她耳边,伴着水滴声,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从衙役把她带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算起来,现在该是傍晚了。
她的四肢早已折断,两侧的肩胛骨被铁钩戳成了血窟窿。他们把她吊起来折磨,弄得她满身血肉模糊,身子的钝痛令她头皮发麻,她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在痛了。
刚才又来了几个狱卒把她从铁钩上弄下来,刑具也被收走了,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地牢巡视,他们才这样手忙脚乱的提前准备。
狱卒临走前警告她要闭上嘴,如果她不听话,他们还会用更厉害的手段来教训她。
她紧紧咬住干涩的唇,努力不让自己昏死过去,身体内的热度一点点在消退,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地牢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杂乱的脚步声纷沓而至,由远及近,一群人沿着长廊慢慢走来。
司狱依次打开牢门,向身后的贵人介绍牢中所关押犯人的名字和所犯案件,一个声音问:“怎么是你来引路,你们典狱长呢?”
那司狱尴尬地回答:“今日狱中突生事故,典狱长被犯人所伤,现在被擡到外面医治去了。”
对方没再问下去,司狱继续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们向前走。
鬼使神差的,他在经过其中一间死牢时故意脚下快了几步,直接略了过去。
领头人停了下来,冷冷道:“你漏了这一间。”
他的声音如碎玉撞冰,清冽澄明:“这里面关的是谁?”
司狱一惊,然后慌忙掩了神色恭敬地说:“回督查使大人,这是个纵火犯。”
“她罪大恶极,不仅放火烧死了全家,还拒不受捕,穷凶极恶。”
“不瞒您说,今日就是她生生刺伤了典狱长的一只眼睛,这个女子疯癫狂悖,满口污言秽语,属下也是怕脏污了大人的贵眼,这才没有介绍......”
顾九溟迟疑片刻,这是他第一次来刑部巡视,既然司狱说得肯定,自己也不好过分驳了他的面子,于是便迈起步子继续往前走。
可他没走出几步又再次停下,似乎被什么吸引。
他的耳力向来很好,在这幽深僻静的大牢里,一个声音犹如冰石击玉,在敲击着什么。
他循声而去,再次回到刚才那个地牢前。
昏暗的烛火下,他看见死牢内的阴冷的地面上躺着个女子,她颓败的身体上浸满血污,好似一块破布被人随意弃在脚下。
深受重伤的她早就无法移动,可即使这样,她还是拼尽全力伸出手,用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一下一下、缓缓在坚硬的牢门上敲击,来引起他的注意。
他刚刚听到的就是她这样用尽全力弄出来的动静。
顾九溟蹲下身,看不清女子的脸,只能看到她手中捏着那块玉。
那块玉小巧轻薄,玉质圆润,成色上佳,一条血红色带贯穿玉身。
这是块价值连城的木化玉,俗称血玉。
作者有话说:
佛法中发愿利益他人,比如舍弃寿命、财产、身体这一类,并不会真的损失寿命、财产、身体,而是修行自他相换,是一种布施,这种布施会在无量中积累不可思议的福报,不但利益他人,也利益自己。
本文男主幼年时期在佛寺修行,对佛法领悟颇深。
文中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舍弃寿命,而是发大愿救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