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相处下来,就是铁石心肠也要柔软,燕行做了那般决定必是心痛到极点,又怕她看出来,只得夜半独自难过。
她是个自私凉薄的人,从来是先己后人,从前听说产妇拼死保下孩子的做法很不认同,觉着就该是先母后子,以大人为重。
可真轮到她自己,她自己不想死,却也不做不到舍下阿惟,又是一日比一日有气无力的,心绪就灰败下来,她干脆放弃了选择,有些听天由命一样等着那一日的到来。
四月十九日,早起天就是阴的,同昨日的春光明媚形成鲜明的对比。
燕行照例抱起李令妤出了内寝,小心地将她移到堂室窗下的榻上。
因李令妤对着沐在春光中的花草心绪会好些,每日用完朝食后,燕行就会将她挪到堂室窗下的榻上,又于廊下摆满了花草,让她半卧在窗下赏花。
这会儿庭中的石榴花正盛放着,红艳艳的一片,将阴云带来的沉郁都驱散了。
祝医工说产期就在这几日,燕行晚上都不敢合眼,浑身都是绷紧的,却又一点不敢显出来。
虽祝医工一再宽慰,“先生虽体虚无力,可孩子因供养不足身量也大不了,到时未必不好生,且先生扛了那么久毒贯全身的痛,必是比别人能扛,人常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此,先生必能顺利生产……”
燕行却还是一刻都不敢放松。
这会儿对着李令妤,燕行还要做出轻松状,“刘泰使人送来了扬州采买来的藏杨梅,要不要尝下?”
李令妤正要点头,只觉小腹坠胀着发痛,她双手捧住腹部,冷静地看向燕行,“我该是要发动了。”
猝不及防之下,燕行当即白了脸,颤着手抱起她往西室里去,嘴里一连串地吩咐,“快叫产媪来,还有祝医工,还有两位姨母那里。”
苏叶飞奔着跟进西室,祝医工这阵已住到正院,听到动静后提着药箱下跑着也进了西室,紧随其后的是两位产媪。
阿杏见状,就往后头喊郑夫人、云夫人去了。
没多会儿,内庭正院里,廊上廊下已聚满了人,不但郑、云两家的人一个不少,汤望、田勖、刘融这些部属也都放下外庭的一应事务跑了过来。
燕行和李令妤就这一个孩子,好在有李令妤打底在前,这些人早都习惯了女主上为先的日子,所以很自然就接受了将来他们的小主上是个小娘子。
如此,今日就是他们小主上出生的隆重日子,这些人又怎能缺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捋了下大纲,这个月该能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