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章
第二日起来, 苏叶看李令妤跟在燕行后头嘘寒问暖,燕行走的时候一直送到主院外,还语气温柔地跟他说, “休沐前一日早些回来,别拖到天黑。”
燕行脸上也不见笑,只管高高低低“嗯”着, 大步往出迈。
苏叶实在想不通, 一夜之间自家娘子就成了贤妻一样,变化也忒大了些。
两人不是在互相冷着气着么, 昨儿白日的时候还没好转的迹象, 咋一个晚上就和好了。
难道这就是夫妻榻头吵架榻尾和, 因着两人不走寻常路,比一般夫妻多耗了些时日?
这也罢了, 自家娘子就没有做贤妻的根骨, 和君侯成婚后,内寝里叠被递水的都是君侯, 论起贤惠该是他,这会儿两个咋颠倒了?
等燕行走后, 苏叶笑嘻嘻就问,“娘子,你和君侯和好了?”
跟着不正经的娘子,苏叶也学的不拘什么荤的素的张嘴就来, “怎昨晚没听见倒水?”
昨晚她又是引着人说话,又是按着人别挪榻,哪还顾得洗,只拿湿帕子擦了,可这是能说的么?
李令妤惆帐地叹了声, “我摊上事了,不和好又怎办?”
李令妤是带着郑夫人和云娘子来的外庭,等议事的人齐了,她就请了郑夫人和云娘子上前:“即日起,郑夫人为我侯国的少府、云夫人为少府丞,我在冀州的时候,她们将随我一起出入外庭,如此你们也算同袍,往后就和睦相处罢。”
偏堂里立时如炸了锅一样,脸上挂甚样表情的都有。
幽州来这边帮忙的如吕先等还好些,郑菖现为幽州牧下别驾从事,汤望之下就是他,且郑夫人、云夫人是李令妤的姨母,纵觉着这般安排不成体统,也都忍着不会说。
冀州这边则不同,张已因着缺人手,用了不少冀州各郡旧有的官吏,陈侃部的、孟兆部的、赵王部的、吴陵部的,可说哪边的都有。
这阵子李令妤只找田勖、张已几个抓大事要事,下面的细务一概不问,她又叫郑菖只留下帮忙三个月,才她又特意说到“我在冀州的时候”,显然李令妤是存了过阵子就回幽州的想法。
如此,这些人虽惧李令妤,却并不顾忌郑菖,毕竟往后分处两州也没什么交集。
而李令妤既要走,想来也不会强按冀州这边按她的心意行事。
如此,治中董兹上前道,“非是我要质疑君侯,虽少府掌的是君侯私产,却是要于外庭行走,一举一动都受人注目,关系到君侯的脸面,我只问,若遇决堤之险,军前之变,两位夫人慌急无措之下乱了民心、军心该当如何?”
下头诸人纷纷附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日月悬天,各有其序,乱了体统是要坏事的……”
等诸人说完,张已笑看向董兹,“董治中洽是问对了,若是遇上决堤之险,军前之变,别个我不知,却知郑夫儿和云夫人必会临危不乱,应对得当,以振民心军心。”
对上的董兹等不以为然的眼神,张兹笑意不减,“诸位该是不知,不止我经过定州守城战,郑夫人和云夫人也经历过,她们率我定州千多妇人和小娘子同我等男子一样坚守城头,还于北阙兵冲到城下时,扔石子拒敌,无一人现惧色,无一人退缩,歼敌之数不少于我等男子,其中两位夫人始终立于最前为表率,至今并州百姓仍对两位夫人的义举念念不忘。
说来惭愧,我等一众雁门郡署官却是被先生威压着才立到了城头,还是见了郑夫人和云夫人等一众妇人的慷慨激昂之姿,不想被比下去丢人,才奋而向前的。
如此,诸位还觉着两位夫人无资格立到外庭么?”
想到燕行和李令妤攻下冀州各郡县时,自己这些人别说上城头,连郡署县署都弃了的,待城破后又扮得衣冠楚楚出门,于新主下再谋一官半职,董兹等皆无颜以对。
董兹还算是有些担当,当即道,“能于大敌当前时立于城头的,我等该当敬服,自能立于外庭,先是我浅薄无知,这里向两位夫人赔罪。”
这时田勖就道,“主公和先生治下,无论男女,当以能立,诸位记下了?”
张已为首,皆道,“田相说得是,我等谨记在心。”
李令妤挑眉,没想到田勖会跟着将用女官的范围扩大到冀州,他是装看不到自己在准备回幽州么?
当然李令妤也不想深究,她朝郑夫人示意了,郑夫人就拉着云夫人站到了前面,“我二人在此见过诸位同袍,往后但有不到之处,还望多指正。”两人团团拱手后,郑夫人脸上带了笑,“少府下的掾吏、小史即日开始征召,诸位府中女亲眷有想往外走动的,皆可过来一试。”
见董兹等惊讶又不好说的样子,田勖笑道,“去岁时,郑少府和云少府丞可是将定州城所有的女官眷都带动起来,每日于城中的街巷中练跑,郑少府两人走后,那些女子也没将自己关回后院,这会儿她们要是往定州城征召,怕是根本轮不上冀州这边,女子们立起来有不下于男子之勇,真丈夫就不该将妻女困于后院。”
虽多数人仍是不赞同的表情,却不似才那般抗拒,有这般松动就可徐徐行事,郑夫人和云娘子本就没想一蹴而就。
刘融一直默默观望着,心里波澜起伏,李令妤的布局向来壮阔无边,女子入少府只会是开始。
郑夫人和云娘子还以为要等一阵子,不想第三日就有刘泰之女,刘融、刘睿一母同胞之妹,刘家六娘子刘珮来应召。
刘泰是主动投来的,刘融又为李令妤侯国主薄,还在吕先之前,都以为刘家父子是在帮李令妤擡架子,刘珮来应召少府,还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