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娘娘心狠手辣,父亲又为何与她作对?”
太后能掌权,又有许多的手段,难道不是应该抱紧太后的衣袍?
反倒去招惹,令太后心中厌恶,这究竟是想活还是不想活呢?
“父亲口口声声太后狠毒,太后对裴氏无情……可父亲,你自己都说,娘娘手中有许多人命。”
连前朝争储位的皇子们都杀得干净,竟然这么多年没收拾掉承恩公么?
不过是……还顾念了少少的亲情,又或者觉得裴氏如蝼蚁,不值得自己出手。可无论是怎么样缘故,裴氏还在,这就很好了。
为何不低下头来,哪怕失去权势,却能保证全家的安危。
“什么安危……”
承恩公瞪眼睛,不耐烦地就要来拉拽女儿。
可阿露已经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声说道,“父亲与哥哥觊觎兵权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有这样的一日。”
她的眼角闪过一条明亮的水线,只露出安详的笑意轻声说道,“知道来日,裴氏女眷也会有我这里的一席后路……”
方外之人不再被世俗牵连,来日,若裴氏倾覆,也还有她能得豁免留在外头奔走……至少能保全些老弱妇孺。
她顿了顿,伏在地上给承恩公磕头,起身才说道,“父亲不必再去谋算四姐姐。她找着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且,我最后与父亲劝一句话。”
承恩公见她决绝,一时也恼火起来。
他的确很喜爱这个女儿。
可若阿露不与他一条心,他就不会再爱惜她。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与家中分离了?”
“让大哥哥从军中退出来,成亲去吧。至于大姐姐……不得宠有不得宠的好。陛下凉薄,翻脸无情,又……”
阿露垂头,抿了抿嘴角,方才清冷地说道,“父亲想要什么,我都知道。大姐姐没有子嗣,父亲会失望,我却为大姐姐高兴。”
为太后不喜的姐姐有孕,明摆着与太后和皇后作对,这不是找死?可皇帝无情无义,说冷落就冷落,是会好好保护她姐姐的人么?
更何况,皇帝就算想出头……他有这能耐么?
“执迷不悟!”她每一句话都是承恩公最不爱听的。
承恩公气得半死,见她擡眼,静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照出一个扭曲的自己,顿时大怒。
“孽障!既然你非要作死,我就成全你!”他一耳光摔在阿露的脸上,见她踉跄后退,撞翻身后的小案,冷笑两声转身就走。
这个女儿完全不与自己一条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让承恩公府往后退,可他凭什么往后退?
明明荣光近在咫尺。
不再管她的死活,承恩公愤愤转身就往外头去了……毕竟比起一个已经无用的女儿,他还是得想其他的办法来收拾自家的劲敌。
他气得半死就走了,不再理睬阿露,京中已经议论纷纷。
承恩公亲闺女出了家,不提承恩公是怎么气急败坏,皇帝其实怪满意的。
一个女孩子从此青灯古佛,对皇帝没什么感觉,他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人祈福,他的江山不就稳固了么?
更何况这回钦天监就说有安稳的星象了,皇帝觉得这挺好的,还重重封赏了承恩公府,又想隆重地给阿露安排一次法会。
阿露上书叩谢圣恩,却婉拒,说虔心礼佛,不必铺张张扬。
皇帝就更满意了,决定回头找个空闲亲自去看望阿露一番,作为自己的嘉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