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们全都凑上来看,原来那是一根短短的茅草。
牢房里一向都铺着许多茅草,用来让犯人躺着睡觉。
但再普通的东西,用那么快的速度射出,都能轻易刺穿人的咽喉。
捕快们都庆幸起来,要是这么多捕快在场,还让闻人司法佐被杀,这真是没法交代。
邹楚看向出手的人,正要夸两句身手真好,却看见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他吃惊大叫:“公爷,你怎么在这里?”
谢雪迟一身黑衣,方才一直隐匿在牢房黑暗处,太不起眼,完全没人注意到他。
谢雪迟没有回答他,走向栅栏,一只手探入监牢之内。
古世通刚想说公爷小心,就听见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连续四声。
谢雪迟竟是将案犯的四肢关节全都给握断了。
下手之快之狠,让古世通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战战兢兢地感慨,果然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还是就做个小小的司法佐就好。
————
因为差点在牢房里被人刺喉,棠水被好几人劝去了后堂休息。
她一个人坐着,慢慢感觉到了后怕。
差点死掉了。
不过她攒了不少钱,可以留给阿言。
但她不在之后,喜儿能哄住俪娘,让俪娘以后少为外人生气吗?
棠水揪着腰间荷包的流苏,茫茫然坐了会儿,又重新把脑子放空。
什么都不想的时候,好像就不怕了。
人一多想,就会惊恐得恨不能从世上消失。
有人进了屋子。
棠水擡头看去,目光停顿了一会儿。
谢雪迟这一身黑衣,她还没看习惯。
她以前从没见过他穿黑色,也没设想过他会穿这个颜色。
因为曾经在她心里,他是雪是月,雪和月亮永远明净皎洁,怎么会是黑的。
他打开一小盒药膏,手指沾了一点,要往她额角上的小口子上擦。
棠水想躲开,被他用手轻握住脸。
他的手似乎是刚洗过,擦净了水,还带着凉意。
棠水仰头看他:“你救了我一命,我的命很贵重,所以你不欠我什么了,以后不用再对我感到愧疚,不用再弥补我。”
谢雪迟盯住她。
“可你还是不想见到我,不想和我说话。你只想拒绝我,不让我跟着你。棠水,如果今晚我没在牢里看着,你会有性命之忧。”
她听出他话语间压着的怒气,他还叫了她全名。
棠水觉得这样很好,最好他们就此彻底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