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水还能怎么说,只能口是心非地说无妨,走吧。
她边走边撩了点散落的碎发,把它们捋到一起,用来盖住那道小小的伤口。
在同僚眼里,现在她正被谢雪迟赏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被同僚看见这点小伤,又要拉住她一番关怀,要给她送药。
她真的怕被人抓着献殷勤,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两人到了牢房,两旁都是待命的捕快。
古世通让棠水尽可能远地站着,他对监牢中的案犯道:“你想见三年前冬日查出田家陈尸案的人,我已经请来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案犯归有终靠在木栅栏上,从蓬乱的头发里向棠水投来一眼。
他笑道:“你以为你很厉害是不是,砌在里面那么多年的尸体都被你发现了,你就是靠着这个案子在青鹭城扬名,做了官,你很得意吧。”
棠水没说话,等着他再多说一些。
古世通在旁边暗忖,果然是来者不善,难道当年田家案子被斩首的真凶田束农,和归有终是亲友关系?
归有终这是在为田束农鸣不平,特意把闻人雨叫过来骂一顿?
归有终:“田束农是个蠢货,那对夫妇是我杀的,他为我顶了罪名,你都查不出来,枉杀好人,你害死了人,你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古世通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把闻人雨给坑了。
归有终这么一喊,牢房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一出去,闻人雨就得找曾参军,对田家的案子做出解释,自证她没有查错案,误判无辜之人。
自证哪有那么容易,搞不好就会惹一身腥,前程尽毁。
他不禁庆幸,闻人雨现在得国公爷青眼,别人想要把闻人雨踩下去,也得看国公爷的面子。
应当不会有人揪着这件事不放。
棠水并不惊慌。
田家的案子她们查得非常清楚。
而且因为这案子同时经过她和闻人俪的手,等于有了双重保障
世上能同时骗过她和闻人俪的人,嗯……不会存在。
棠水冷静道:“你说是你杀的田家夫妇,那我问你,田家夫妇被发现时已经死了三年,案子查出到现在又过了三年,合计六年时间。归有终,你今年十八岁,六年前,你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童,要杀两个成年人……”
归有终截断她的话:“不可以吗,我靠自学就能掌握火药,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聪明,杀两个成年人而已,动点脑子就可以了,很、难、吗?”
棠水不为所动:“或许不难,但田家夫妇死因是胸口连中数刀。比所有人都聪明的你大概不知道,不同身高的人下刀、抽刀造成的刀痕、角度都是不一样的,田家夫妇是从北地迁居此处,他们身形高大,而致命伤的刀口是自上而下,说明凶手身高比田家夫妇更高。”
她看向矮小的归有终:“别说你十二岁的时候,就是现在,你都没长到那么高,弄不出那样的伤口。”
“你若硬要说你是站在高的地方行凶,比如站在箱子上,精准垫出了那么恰好的身高,然后再拿刀刺人,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不等你摆好箱子拿好刀,田家夫妇就会逃跑,你要骑着箱子去追他们吗?”
牢房里的捕快等人听了她的话,纷纷露出就知道这凶手是在胡说,差点被他绕进去的鄙夷神情。
栅栏后的归有终气得发抖。
他想坑害她,却被她几句话驳倒。
他眼中凶光暴射,口中忽然吐出一根针一样的东西,无比迅疾地刺向棠水。
众人大惊失色,不是已经检查过他的嘴,连牙齿里有没有□□都看过,怎么口中还会藏有暗器。
归有终大笑,笑声却戛然而止。
那根针一样的东西在半空被人拈住,像折一支草茎一样轻轻折断,丢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