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怡自小际遇坎坷,对所有人都怀着几分戒心,从不相信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对她好。
而殷卓打听到她每月都会来药铺好几次卖货,特意日日等着,邀她游玩,她更觉这人古怪,不想与他深交。
拒绝他十多次之后,殷卓终于不再纠缠她。
她再次见到殷卓,便是他来李方村采风作画,和方晴娘谈情说爱了。
除此之外,方怡对殷卓没什么其他的印象,只是有一次,她上山采药,不慎摔了一跤。
她嘶声叫痛,扶着树慢慢站起来,却见坡下树木掩映间,殷卓站在那里,看着她渗出血迹的裤腿,笑了笑。
那笑声里,满是恶意与嘲弄,让方怡现在想起都浑身难受。
棠水听完,谢过她,又问她,殷卓暂住的李家在哪里。
得到答案以后,棠水带上元喜, 去了李家门前晃悠。
她猜测殷卓就是为了报复方怡才来的李方村。
他故意将方晴娘的思路引歪,让她把方二叔之死与方怡联系在一起,以此将杀人的罪名栽给方怡。
但是棠水感到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殷卓想要用这种方法报复方怡,前提条件是方二叔死了。
他怎么知道方二叔一定就会死?
如果说方二叔的死在他意料之中,那么难道那条毒蛇其实本该在方二叔还活着的时候就咬死方二叔?
之所以现在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殷卓运气太好,方二叔竟然自己提前中风卒死,所以那条毒蛇来的时候,咬的是一个死人。
棠水感到荒谬,但她与闻人俪办过的案子里,的确也有这样巧合的事。
比如某人欲杀自己的大哥,大哥死后,他为了证明真不是自己动的手,不得不说出大哥死的那晚,他正四处在药铺寻觅毒药的事,各大药铺伙计都可以作证。
他是真想杀大哥的,但没来得及。
棠水觉得好棘手,她们已经搜查过方二叔家,眼下没有证据能证明殷卓准备用毒蛇咬死方二叔。
在她们来到李方村之前,殷卓有大把的时间把物证都销毁掉。
棠水只能想了个有点歪的主意,以此先确认方晴娘的确是被殷卓挑唆,才认定方怡是杀她爹的凶手。
她带着元喜去了李家附近散步,好与殷卓“偶遇”,勾得他给她送点花,或是什么随身对象,她要拿这些去激方晴娘,让她乱中出错,漏些马脚给她。
然而她散步散了半盏茶的功夫,殷卓没出现,谢雪迟却走了过来。
棠水掠他一眼,目光顿了顿,而后又移开。
自他在鹭山园出现,他对她一直都保持着从前那副温和面孔,好像两人间没有过任何难堪。
此时他唇角却抿着,极不开心的模样。
谢雪迟:“你别与殷卓说话,此人龌龊好色,你把这桩案子交给我,接下来的一切由我来处理。”
一旁的朗照微微昂头,充满自信。
明镜司最擅长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制造突破口,让目标犯下新错,那证据不就有了吗。
他们可是这方面的好手。
棠水听出谢雪迟已经猜到她的计划,并且很不赞同她。
她踢了地上的石子一脚:“这是我职责所在,不可能交由任何人替我处理。”
谢雪迟一想到她要和殷卓虚与委蛇,言笑晏晏,让对方神魂颠倒,他胸口就又闷又胀。
他闷声道:“只要我没死就不可能让你去引诱那种好色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