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秦闲在村头小广场打完一套拳,身上微微出汗,神清气爽地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比平时更热闹的说话声,夹杂着母亲刘梅爽朗的笑。
他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大姑秦桂香和姑父陈贵东正坐在小凳上,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泡沫箱和一个滴着水的厚塑料袋。父亲秦卫东陪着说话,母亲则忙着倒茶。
「大侄子回来啦!」大姑眼尖,先看见了他,立刻笑着招呼。
「大姑,姑父,你们来啦!」秦闲忙上前,「这么早?」
「早点凉快。」姑父陈贵东站起身,他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汉子,常年在水边劳作,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水产和塘泥的气息。
他拍了拍身边那还在渗水的塑料袋,又指了指泡沫箱,笑容实在:「带点东西来。这袋里是两条鲈鱼,早上刚在塘边收网逮的,新鲜。箱子里是些罗氏虾,自己塘里养的,个头还行,给你们尝尝鲜。」
刘梅已经凑过来看,嘴里啧啧称赞:「哎哟,这鱼活蹦乱跳的!虾也好,青亮青亮的!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自己塘里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大姑秦桂香摆摆手,
「主要是来谢谢大哥和秦闲,昨天为光华那不懂事的孩子跑一趟。听光华晚上打电话回来说了,心里……唉!」
她叹了口气,姑父陈贵东也接口,「这孩子,就是没吃过苦,不知道生活难。我跟桂香在王庄弄那个虾塘,你们是知道的,看着不大,可一年到头泡在里头,投苗、喂料、防病、看水质、起虾……哪样不操心?碰上天气不好或者行情差,赔钱的时候也不少。这碗饭,不稳当,也累人。」
「我们俩没多大本事,就想着,不能让儿子再走我们的老路,整天跟泥水打交道,看天吃饭。这才想着,无论如何得让他学门踏踏实实的手艺。厨师这行,是辛苦,可学会了,到哪儿都饿不着,是个铁饭碗。谁知道他这么不争气,这才刚开始就叫苦连天,还想撂挑子。」
大姑的眼圈有点红:「昨天你们去跟他说了,他电话里听着是比之前松口了些,也没再说马上不干。可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怕他是一时敷衍你们,回头又犯倔。这孩子,打小没离开过家,也没吃过什么大苦头……」
秦卫东递了支烟给妹夫,安慰道:「桂香,贵东,你们也别太着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昨天秦闲跟他聊得还行,道理都掰开揉碎讲了。他现在 需要点时间磨一磨,也需要有人时不时敲打提醒一下。光靠咱们说不行,关键得他自己转过这个弯。」
秦闲也点头:「姑,姑父,光华就是心理落差大,觉得理想和现实差太远。我跟他约了,以后有空会多联系。你们在家里也多鼓励,少责骂。他现在需要的是支持和方法,不是更多的压力。」
聊了会儿,大姑问起正事:「大侄子,你这回来安定下了,房子的事有打算没?」
秦闲点头:「正看着呢,主要在城南那边。」
大姑眼睛一亮:「巧了!我跟你姑父也琢磨买房,预备给光华以后结婚。我们看中了高新区那边一个新盘,叫『悦澜新城』。你姑父老家就是那片的,有感情。」
姑父陈贵东接过话,语气实在:「地段还行,挨着新建的实验小学和规划的商业街。房价现在三千出头,比市中心便宜好些。户型看了个一百一十平的,三房。就是……毕竟是新区,人气还不旺,配套得等。」
「我们想着,」大姑接着说,「反正光华结婚还得几年,先买下放着。以后我们自己住也行,老家根儿在那儿。大侄子你见识广,有空帮我们去瞅瞅,参谋参谋?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闲爽快应下:「行啊,姑。我这几天正好要跑那边,顺道去看看。楼盘具体信息我记一下,回头看了跟你们细说。」
大姑和姑父顿时放下心来,脸上愁容散了不少。
母亲刘梅在一旁听着,也插话:「一家人互相帮着参谋好,买房是大事。小闲你多看多问,给你姑拿个主意。」
秦闲这时想了想,最近他跑了不少的地方,看了不少的楼盘。
便开口说道:」大姑,大姑父,高新区和城南还是有差距的,虽说城南的房价贵了一些,但以后的潜力肯定比高新区强。光华以后结婚,高新区的房子总还是差点意思。「
秦闲见大姑和姑父认真听着,便继续说了下去,
「大姑,姑父,我这段时间跑车,顺带把咱们这儿几个新片区都转了转。高新区那边,规划是有的,学校、商业街都在建,但发展起来可能需要的时间更长,至少五到八年才能看到比较成熟的样子。而且那边离主城区远,眼下生活确实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看两位长辈都微微点头,才接着说:「城南不一样。市政府这两年明显在往南边倾斜资源,新医院、重点学校的分校、大型商业综合体,都扎堆在那边落地。」
大姑秦桂香和姑父陈贵东对视了一眼,眉头都微微蹙起。
姑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有些为难地开口:「大侄子,你说的在理,我们听着也觉得城南好。
可是这价钱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高新区三千出头,一百一十平全款下来也就三十多万,我们紧巴紧巴还能凑上。
城南五千多,同样面积就得奔六十万去了,翻了一倍。我们那虾塘,一年到头也就挣个辛苦钱,行情不好的时候还赔……这压力太大了。」
大姑也叹了口气:「是啊,谁不想往好地方买?可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光华以后结婚,彩礼、办酒,哪样不要钱?我们要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压在房子上,以后怎么办?」
秦闲理解他们的难处,想了想,放缓了语气说: